两个人从胡同儿里来，又在街上逛了逛，毕竟是三月份的天气，六钟，天就黑了。秦晋见林无渔一副心事重重的样，说：〃逛了一天了，你也累了，我送你回家吧。你不是说要回家取一些换季的衣服吗？这天气说就了，再说你已经两周没回家了。〃林无渔：〃我是要回家里去拿一件衣，你别送我了，一个城南，一个城北，又得转一大圈。〃秦晋说：〃我还是送你吧，你们那条街，没有路灯，黑黢黢的怪吓人的。〃两个人一起上了公共汽车，并排坐着，老旧的汽车〃咣当咣当〃地穿过夜的街。

了房间，她母亲说：〃你们还没吃晚饭吧？〃秦晋说，〃阿姨，我坐坐就走，别麻烦饭了。〃她母亲笑：〃不麻烦，一会儿就得。〃她母亲说着，先了自己房间，了件米的外衣、咖啡的长，又把发略梳了梳，才了厨房饭去了。秦晋低声说：〃你母亲说找我有话说，是什么事呢？〃林无渔说：〃你不去问她，倒来问我，我看她对你倒比对我还亲些呢。〃秦晋说：〃其实有些话，我一直想对你说，你对你母亲，大可不必那样，你们这个家的事，也不能全怨到你母亲上去，她自己也是个受害者。〃林无渔一听这话，又勾起李蔓琪说的那些话来，憋了一下午的泪到底来，泣：〃对，我就是恨她。〃秦晋也知，她们母女之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看她哭了，也有些后悔，心想，她心里不痛快，何必这时招惹她呢？岔开话，说：〃你看，今年夏天我们就毕业了，一毕业我们就结婚好不好？我们有了自己的家，也不用这么送来送去的，也不用总到外面去吃饭，可以一起回家，在自己家里，想吃什么就什么。〃秦晋原本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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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汽车走得似乎格外的慢，〃咣当咣当〃每一下都像砸在人的心坎上。到了站，下了车，又走了一段路，才到了林无渔家楼下。林无渔说：〃你就送到这里吧，我自己上楼去。〃今晚她似乎格外不愿意秦晋到她家里来。秦晋偏不理会她这心情，说：〃这楼里这么黑，我送你上去吧，看你了房间，再走。〃正说着，就听见一个人从楼上往下来，也许是走得急了，拖鞋〃吧嗒，吧嗒〃直响，近前一瞧，竟是林无渔的母亲，只穿着贴的内衣。秦晋叫了一声〃林姨〃。她母亲说：〃咦，你们俩怎么在楼下说话？我在楼上晾衣裳，一甩手，把一个衣裳架掉下来了，帮我找找。〃林无渔看她母亲穿成这个样就来，再一看秦晋也是睛没搁的表情，不由得生厌恶来，说：〃一个衣裳架，也值得你急成这样。〃她母亲不以为然，说：〃你可别不知惜东西，衣裳架不是钱买来的？〃她母亲猫着腰，四找，秦晋也帮着找，一会儿，秦晋找到了，递给她母亲。她母亲接过来，用手上面的泥，说：〃到底是你睛尖，我不行了，睛越来越得厉害。对了，秦晋，你可有日没上我们家来了，今天来了，上楼坐吧，我正有一些话要跟你说呢。〃秦晋听她母亲这样说，一路跟着上楼来了。

秦晋结完了账，从屋里走来，说：〃我刚才隔着玻璃窗，好像看见有个人跟你说了半天的话。〃林无渔说：〃喔，推销化妆品的。〃秦晋信以为真，说：〃那些人是够烦的，咱们走吧。〃

林无渔把轻轻地靠在秦晋的肩上，闭着睛，像是睡着了，半晌，轻声说：〃如果我们将来因为不得已的原因分开了，你还会记得我吗？〃秦晋朝她脸上看看，她还闭着睛，秦晋又轻轻摇了摇她的胳膊，她没有反应，好像这只是一句梦话，秦晋一时拿不准她是睡着还是醒着，拿不准要不要回答她的话，半晌，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将我们分开。〃像是回答她，也像是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