窟嘛！〃秦晋〃喔〃了一声，知林无渔是盛妆以示不敢轻漫之意。秦晋笑：〃那是不是我也应当净手焚香，莫窟才看得？〃林无渔笑：〃各人有各人的心，这个倒也不必过于拘泥了。〃说着，走旅馆。敦煌的旅游业当时已经相当发达，路边随时有开往莫窟、鸣沙山、月牙泉等地的中车。

七月的天气，戈滩上烈日当空，莫窟绵绵数十里，这危岩之上建起的奂的艺术长廊，叫人叹为观止！两个人在莫窟待了一天时间，看的窟也只占已开放的十之六七。林无渔竟没有一个字的评论。回旅馆的路上，秦晋说：〃你怎么一直不说话，是不是累了？〃林无渔叹气：〃我觉得我来莫窟来得早了以我现在的年龄、经历、修养，我本理解不了莫窟。〃秦晋也似有同。林无渔又说：〃在我们有生之年，等到自认为能跟莫窟对话的时候还能再来，同样的问题，放到人的上就不一样了比方说，这个人，可能当时，你并不觉得他好，等你经历过人生的，能理解他的好了，再回来找他，莫窟能等在那里，人却不能。〃秦晋笑：〃如此说来，人与人之间的相遇、相知才显得珍贵。就比如我们俩，就是在最应当相识的时候相识，你明白我，我也明白你，不早，不晚，赶得刚刚好。〃

这一天，两个人边吃早边看照片，秦晋说：〃你看，你在鸣沙山上骑骆驼这张最漂亮。〃林无渔也凑过去看，黄沙，烈日，驼队，稍有些逆光，整个画面有一生动的。林无渔也拿着一张照片，看来看去，大笑：〃你在月牙泉拍的这张也不错，'你看你看月亮的脸'，你笑起来真像月牙呢！〃秦晋一看，漫漫沙里一弯月牙形的泉，景致倒是不错，只可惜，他笑得太开了，睛挤成一条，简直不像他了。秦晋一把抢过照片，就要撕。林无渔笑：〃不过是一张照片，何必那么认真呢？我说你自恋吧，你又不愿意承认你应当去拍艺术照，现在不是行吗？连老太太都去照，光照着脸一打，拍来的个个都是大人不知那些人是怎么想的，争先大价钱，照一张本不像自己的照片。以前听说过假文凭、假份证骗人的事，不知这艺术照骗的是谁，难连自己也要骗？〃秦晋只是一时觉得形象不雅，才要把照片撕了，不料引林无渔这一番话来，笑：〃别只顾着看照片了，说说，今天去哪里？咱们明天不是就要走了。〃林无渔说：〃去关，我们不是说好，最后一天留给关。〃

吃完早，到街上找了一辆吉普车，又捎带脚找到一个日本小伙搭车，往关发了。车到关，司机把车一停，约好返程时间，他自己只躺在车上烟了。大漠，废墟，红柳，胡杨，牵的老人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瓦片就可以告诉你，〃这是汉代的！〃你也说不话来因为这是关！这满地散落的碎瓦破罐，都可能是哪朝哪代的商贾、僧侣、边关将士随带过的件因为这是关！

林无渔往前一看，说：〃咦，那边有几家小店。〃秦晋说：〃咱们过去瞧瞧。〃走一家小店，秦晋买了一只埙。林无渔把一只银戒在手里把玩着，古老的镂图案，不知是哪年哪月哪人的手上过的。店主是一个中年男人，长期在炽的光照下的一张黑红的脸，睛眯着。林无渔问：〃这个多少钱？〃红脸男人伸一手指，说：〃一百元。〃林无渔说：〃五十元，怎么样？〃红脸男人只说一句货不二价，坐到一边，不吭声了。秦晋笑：〃你这个砍半价理论这回可行不通了，就给他一百元吧！〃林无渔笑：〃算了，也许别的店里也有，说不定价钱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