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后，人去楼空，是人非，那她灵魂的琴声，犹在耳边。有一次，林无渔和郑沧远一起看一个男女速类的电视节目。一个漂亮的女是女主角，几个男挖空心思追求她，几下来，台上只剩下三位男，行才艺表演。郑沧远对其中唱情歌的英俊男非常看好，女主角也对他表示极大的好。另外两个，一个态健，表演现代舞，还有一个，用郑沧远的话说，简直就是一棵没长成的豆芽菜，他要演奏钢琴。那天郑沧远兴致不错，说：〃你猜谁赢？〃她神幽暗，说：〃豆芽菜。〃郑沧远笑：〃你别逗了，你睛漏风啊？选他。〃她并不辩白，说：〃你不信，我跟你打赌。〃他笑：〃赌什么？〃她也笑：〃你输了，你跟我结婚；你赢了，随便怎么样都行。〃一提到结婚，郑沧远眉拧了一下，不过他还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样。歌也唱了，舞也了，连观众都认为大势已去，接下来的表演无关要了。〃豆芽菜〃上场了，穿着燕尾服，演奏了一曲柴可夫斯基钢琴曲《季节》中九月一节。女主角先还端坐着，后来竟起，倚在钢琴上，侧耳倾听。最后，女主角把象征情信的红玫瑰送给了〃豆芽菜〃。

张秋迟一走，林无渔不由自主地坐在琴凳上，一个键一个键地下去，〃叮咚，叮咚〃，手指在冰凉的琴键上的觉让她觉得新奇。半晌，一转，看见张秋迟已经回来了，她脸一，急忙站起。张秋迟下她的肩，说：〃没关系，接着弹，接着弹。〃林无渔忸怩地说，〃不弹了，我弹不好。〃她为自己上不了台盘的表情难过。张秋迟说：〃没关系，开始都这样，我来教你。〃张秋迟看着林无渔的手，不由赞：〃你有一双这么好的手。〃林无渔在他的注视下，越发不知把手放在哪里好了。张秋迟从指法教她，不时说：〃这里，对了，这回就好多了。〃他离她那么近，听得到他的呼，他的鬓角居然有了白发，他手指冰凉，在她的手上，轻轻一掠，有惊鸿一瞥的味，她的心也一抖。

从那次以后，林无渔常去钢琴小组等唐琳。后来有一天，冬的夜晚，林无渔和唐琳在场上散步，〃咯吱咯吱〃地踩着积雪，唐琳像是偶然想起似的：〃张老师向我问过你的情况。〃林无渔说：〃哪个张老师？〃唐琳说：〃教钢琴的张秋迟啊。〃又接着说别的了，林无渔想再问问，张老师都问了什么，总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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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沧远从沙发上站起，往洗手间去，笑：〃你这女人还真有一手，真让你蒙准了。〃林无渔不依不饶，手指敲着厕所的门，说：〃别忘了你答应的话。〃郑沧远一边冲一边说：〃我答应什么了？〃林无渔说：〃臭无赖。〃郑沧远说：〃我想明白了，敢情这个节目是重播啊！你以前肯定看过，要不，长睛的人，谁也不会放着猛男不选，选'豆芽菜'呀！〃那一年她二十六岁。其实，她并没有看过这档节目，她选〃豆芽菜〃，是因为她相信，钢琴的力量，可以直指一个女人的内心。

后来，唐琳回来了，穿着苹果绿的羽绒服，脸冻得通红，对张秋迟抱怨：〃你说只有十分钟的路，我足足走了半个小时！〃看见林无渔也坐在琴凳上，又说：

这天，林无渔到钢琴教室去找唐琳，推门一看，学生提早散了，只有张秋迟一人坐在琴边。听见门响，抬起，说：〃你来等唐琳吧？她替我去给郑老师送一份资料，应当就回来了，你在这里等她吧。〃林无渔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正犹豫着，张秋迟说，〃你来得正好，替我看一会儿琴房，我去一下。〃

学，你有什么事吗？〃她在琴声里转过神来，说：〃那个，我找唐琳。〃显然他并不知谁是唐琳，问：〃她是哪一班的？〃林无渔说：〃啊，那算了，我再去别找。〃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