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了，不好。

很严重吗？

怎么说呢，我妈这辈多灾多难的，糖病，血脂，去年患了癌，后来手术了，就再没上班。但偶尔有难产的妇，医院会请些有接生经验的老大夫去帮忙，她偶尔也去，发挥余，还乐。

你妈那么好，那么有心，肯定会好，我觉得这世上总归好人多，好人都有好报，都会平安的。

嗯，我也这么想的。我妈真的是好人，她给这个世上带来那么多生命，带来我，我要不是我妈的孩说不定也给人抛弃了。我刚生下来的时候我爸就想给我扔了来着，就因为我是女的，就因为我是女的他从来都没正看过我，要不是我妈死活留着我，我早不知在哪儿了。其实我们家的生活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有的时候我真想带我妈离开这儿，我觉得人有没有钱不重要，就算穷，就算吃苦，就像你们家那样至少家是温的，神是快乐的，多好啊！

这么想多难过，其实妈妈都是比爸爸心疼孩的，我们家也一样，你的名字是你妈取的吧？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么？

有，不过我妈倒没盼着我光宗耀祖济世达人，就个好人，光明磊落就行。你呢，谁给你取的名字？

我妈。我小时候老生病，我妈希望我一年四季日日平安，就叫季晏。

这样啊！

我知你跟柳仲她们在背后叫我什么什么的，顺嘴是吧？你要再那么叫我，我也给你起外号，像文文那样叫你小绵羊儿，让全系里都知你叫小绵羊儿。

小晏这么说，我就跟着笑了，我说，别，你别那么叫，我以后再不跟柳仲瞎说了，别那么叫我哈。

小晏一满盘胜利的笑容，但不久反而更沉默了，她摊开手臂跟我并肩趴在窗台上，她说下面这么些话的时候，声音是孤零零的，还有一往事不堪回首的忧伤，如果不是亲耳听到，我绝不会相信它们自小晏的，正如上次她拎着布包在楼里蹦，要是别人告诉我，我不会信。

小晏对着我笑，从温柔到凄凉的那笑容。她自言自语缓慢地说，原来每个人都不是真的开心，原来你也不开心。其实，我以前反你这样家里有钱的女，仗着父母有钱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什么事父母都会为你们打算，没有思想，也没有理想，整天衣来伸手饭来张，本就是寄生虫，本不知什么是苦恼，什么是生活，特可悲，但即使是可悲，至少你们不会有失望啊！——一直以来，我都想念大学，那时候心想只要自己考上大学即使半工半读也要念下来，我考上了，但念不起。我妈和我商量了一天一夜，我妈说我爸下岗了，往后的养老保险就得自己掏钱，家里不一定什么时候还要动迁，动迁再买房还得用钱，钱都给我上大学了，吃饭怎么办？万一大学毕业又找不到工作，怎么办？我妈说求求我了，委屈我了，然后她就哭了，我也哭了。我答应我妈，再也不提上大学的事儿，我偷偷把那张录取通知书压在枕底下，那是我想了多久的东西，你知我看着它就那么变成一团废纸真是哭死的心都有了！

第二章抚摸灰尘（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