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某怨艾，某伤痛，或是某期盼情绪的暴发；又似在想一件什么难办的心事。

我有些恐慌，看来张书记清我份后，在考虑接收不接收我的问题，如张书记说我是个来路不明的小窜犯，收缴了队证明，将我抓起来或是驱逐境，我咋办？我收敛起格，大气不敢，暗自庆幸他没接着问，要那样，我会毫不设防地将砍杀军区刘副司令的事说来。太险了！

心里正在惴惴，小虎提着木桶来了，一边说“爸，沈长说地委姓门的电话找你。”一边不满地睥睨着我。而后去了厨房，在厨房里，他忽然惊异地大叫起来：

“咦！厚脸。爸，快来看，家里咋生这么棵厚脸？叶片儿比拇指还厚，一桶都没把它涝死。”

楼上传来一声莺歌似的笑，又没了动静。这指桑骂槐的把戏不是我特长，如往时的脾气，非冲厨房和小虎拼个你死我活不可。可现在命运正在他老爸手里，不得不隐忍。但不回一声，又怕他认为我懦弱好欺从而得寸尺。他看得见看不见，翻了个白回了一句：

“你嚷哪样？我又不在你家吃饭。”

张书记笑了，抚摸了一下我如刺猬的，说尊重我的选择，去劳动增一下力也没啥坏，他会让小虎送我到村里报到。说完，去厨房和小虎嘀嘀咕咕了一阵什么，门去了。

（3）

小虎一改先前的仇视，一路上嚼嘴嚼没话找话，我只应了他一句“厚脸。”

村长家住的四合院不在鹅卵石路两边，小虎的话是不在街上，楼上楼下恐怕有十五六间。我们到他家时，他人说他着凉了，刚喝了姜汤在床上发汗，要我们等一会。小院正中有棵大红枣，枣儿稀稀拉拉，颗颗像玛瑙那样红得发紫，惹得我馋涎滴，悄悄吞咽了几大。树扭曲，斑剥，弓腰驼背，看来年龄已是老大不小了。小虎在墙边拿起一竹杆绕了个圆周，拍打下十多颗下来，讨好地捡来递给我。我拍拍他手，说他理解力不错，不过经他的手枣就变厚了，只能适合脸面比城墙还厚的人吃。小虎哼哼两声，开就吃，像吃苹果那样嚼得“唰唰”有声，像吃哈瓜那样呼噜作响，当果飞溅，蛊惑得我一把将他手里的枣儿全换了防，岗哨都没留。

村长终于起来了，神态看不像冒，倒像劳累一天疲惫不堪后磕睡没睡足。小虎嘱我就在枣树旁，他亲地赶上去从村长近似于松针直竖的发中拈几小块木渣儿，开始在村长耳边叽咕，村长带着疑问的目光望着我，时时摇，就是不见他，似乎不愿接收我，我心凉了半截。

突然，枣树比我膝儿的地方一个窟窿引了我注意力，一群小蚂蚁正在大会战，齐心合力将一只寿终正寝的蚂蚱往窟窿里搬运。我恍恍惚惚看见两个声气的小女孩聚会神站在树前，手一小木在数从窟窿爬来的蚂蚁，矮一的女孩着指数了几遍后说是5只，一的女孩说有一白多只，两人争执起来，矮一的女孩说不过，伸手推了一的女孩一把，还到墙角捡来一团石了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