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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3/3)

大,也说不清楚是哪年,好像是那叔叔走后不久。母亲泪满面背着我在重山峻岭的荆棘中趔趄狂奔,仿佛后面有豺狼虎豹追击一样。风雪在山中设下许多陷阱,母亲不知摔了多少个跟斗,划了多少伤痕,才踉跄着了大山,来到现在这座称为省会的灯火辉煌的大城市。无论是山中逃命还是在城市苟且偷生,母亲都没压抑我的格招呼我不哭或是不声。可是奇怪得很,冻得发僵的我,饿得发慌的我是没耍吭一声。

那以后,我至今没见到过我的父亲,也没见到过那不了我多少儿、事事都让着我的

那以后,母亲在城里安居下来,靠为人补浆洗为持生计。

那以后,我再不言哭,视哭为懦弱。

那以后,我为了捍卫残破的家和荒脊如沙漠的尊严,异军突起,不红装武装,发一直剪成小平,傲慢狂野枭勇善战,不知有多少上门来欺凌我们孤儿寡母的真正的小被我这个假小擂得当骑,破血哭爹喊娘抱鼠窜。十余年来,我声名远扬近乎于狼藉。母亲常用她那双忧伤与丽相等的睛看着我,然后轻轻地叹息一声,抚摸一下我的,泛一滴泪,又泛一滴泪,默默认可她女儿的以暴制暴政策。

说:“天地不仁,以万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在这个人变成疯狗的癫狂的社会,想生存又不愿刍狗,我不能不厉内厉手脚也厉,对扑咬的恶狗疯狗奋起还击。因为主席也说扫帚不到,灰尘照例不会自己跑掉。我不反击,疯狗恶狗照样会咬我们母女,并且会更加肆无忌惮,毫无妥协可言,更无商量余地。我就像一叶纤弱而又带刺的野草,不遭受多大伤害——刀砍斧劈锛刨火烧,或是踏泥里,也不屈不饶不接受教训,固执地自己本来面目生长。

重,凄凉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来,人与狗纷纷归家的时候,我苏醒了。开始磨刀,磨乡村铁匠打的一把大菜刀。宝剑锋从磨砺。两个小时,菜刀被磨石蚕去起码一厘米,光儿闪烁寒气人,锋利不亚宝剑。

母亲从不向我谈起父亲和,以及在我记忆里已经没有印象的摇篮,只是常瞒着我,忧伤地仰望西天那一牙弯月儿泣。耶稣对众人说:我所在的地方,你们不能到。难父亲和所在的地方,母亲和我不能到?我一直不敢问母亲,心里却暗自决定长大后一定要去我应该能到的摇篮,寻找到父亲和。母亲是咬自尽,没留一字。但攥的手心里有一面退“红旗”。懵懂的我似是而非的明白,那应该是怎么一回事。

门了——背上母亲骨灰,手握寒光闪闪的菜刀,大刀阔斧地甩动着四肢,迎着风迎着浪迎着枪杆

——我要去杀了那个常在夜晚悄悄来家送我们一儿钱粮,使我母亲激涕零叫哥喊兄,却夺去我母亲生命的狗崽——那是一匹真正披着羊的狼!

夜风夹着霜冷扫过,像鬼哭又像我平时打的哨。市中心锣鼓喧阗,传来一浪过一浪的狼似的嗥叫。我知大路不能走了,要不到两分钟,黑压压的人群就会像洪一样呼啸着漫卷过来。我扭灯光恍惚的巷,地上动着镌刻着一个孤独而无畏的痕迹——那是我修长实则是单薄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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