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人家来，对方就要走她住的那座宿舍楼，走过满是尘土的楼。她的家和一般文化人的家一样，堆满了杂无章的书籍和纸张。她给客人敬上一杯清茶，就开始访谈。谈完之后，假如到了吃饭时间，就请客人吃顿便饭。一切都和工薪阶层的人士接待朋友时的一样。她从来没给客人报销过“的票”，客人也没有这样的要求，因为看她的样就不像能报销“的票”的人。随着研究工作的行，越来越多的人到过她家里，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有一天，一位调查对象（这位朋友是男，属另一项调查）很激动地说：李教授，像你这样可不成！不该把陌生人约到家里来。然后她想了一想，觉得没什么不行的，再说，也没有别的地可约。

据我的经验，问卷调查有两大难关，其一是如何找钱和得到政府机构的合作，其二是怎样让调查对象回答自己的问题。对一般的社会调查，前一个问题更大；对问题，后一个问题更大。概括地说，前一个问题是：如何得到一个科学的样本。后一个问题是：如何使样本里的人合作。在这题目上，后一个问题基本无法克服。举个国外的例可以说明这一，国前不久行了一次关于行为的调查，前一个问题解决得极好，国会给社会学家拨了一笔款来这项研究，政府把保密的人记录（社会保险号码）也对社会学家敞开了，因此他们就能得到极好的样本，可以让其他社会学家羡慕一百年。但以后发生的事就不让人羡慕，那些被中的人中，很有一些人对自己这个样本并不满意——他们不肯说。如前所述，国没有居委会，警察对这件事也不便手。所以他们采用了另一个方法：死磨。我中了你，你不说，我就不断地找你。最多的一位找了十四次，让你烦得要死。这样了以后，国的社会学

除了这有中国特的人类学研究方法，还有别的方法可用——比方说，采用分层样的方法，展开问卷调查。这必须和某个政府机关合作，还要由一所大学的社会学系来行。假如研究的目标是一座中等城市，你先在该城市里一定数量的办事，再在各办事下一定数量的居委会。再以后，从居民的名册上个人。有一件事一定不要忽略，就是要据研究的需要，特别保证某职业或年龄组的人有一定的数量。用术语来说，研究假设规定的各样本都要有足够的样本量。调查完毕还要拿一些基本的统计和人普查的结果对照，看看本次调查有无代表。到了这些，样就算有了科学。所有的社会学教科书都写着这方法，但国外的教科书上没写办事、居委会、居民名册，只简单地提到可以利用电话本和教堂的人记录。还有一些事情，中外所有的社会学书都没有提，那就是怎样去找一大笔研究经费，怎样去求得政府机关的合作，但是成熟的社会学家自会想办法来，所以调查还是可以行。一大批调查员（在校大学生）由居委会带路，前往各家各。如果问卷涉及到个人隐私，居委会的是绝对必要的。因为被中的人可能会拒绝回答。在这情况之下，血气方刚的大学生会和面有愠的被调查者吵起架来，后者会提一个尖锐的问题：你凭什么来问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前者答不，就难免言不逊。而居委会可以及时场，把后者带到一旁，对他（或她）行一些教育和说服。然后他（或她）就忍气吞声地回来，回答这些的问题。必须调指，这调查的场面不是笔者的想象，我在社会学研究单位工作过，这些事我是知的。我总觉得，假如有调查对象不情愿的情形，填来的问卷就没有了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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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什么博士啦，教授啦，也就是些一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