粹的寒碜。纯粹的土。那时候中国还没有富人。

她为什么用这样的家呢？白炽灯昏黄，把一切变成了老照片。也许是于怀旧？怀旧，也是一时尚。谁能说那时代的东西就不能成为时尚呢？你看许多知青餐馆、军用挎包，不就成为当今的时尚了吗？

又见小芳9（2）

只是墙上没有照片。她现在的照片固然不会有了，她往昔的照片也没有。她不是说过了吗？太凛冽的对比。

仅有环境。也许她结婚时用的就是这样的家，她就在这样的床上跟她的丈夫相亲相？我明白了，她要的是这样的效果：回到从前，跟我。

我等待着。果然她开始动作了。她打开了衣橱。在一个外人，特别是男人的面前打开衣橱，意味着什么？我闻到了樟脑的味。

她拿了一条内，放在床上。又拿了一个文。那内和文好像很旧了。我知接下来要怎样了。我甚至悄悄观察起更衣室在哪里。

可是她并没有脱衣，把它们换上去。她只是把它们摆在床上，人结构。一个女人的形骸赫然现在我的面前。说白了，一个女人主要就是这些分，这些分来了，女人就来了。

可是那毕竟不是真实的人，没有，没有温，只是一个虚壳。什么时候我们又开始玩虚的了？已经从看不到她的人，到看到了她的人，到约会，到易。人都摆在这里了，还要玩虚的？

也许她是想让我对她过去的材有个认识？撇开了照片，她还是想这样。毕竟，过去是好的。

是你过去的？我问她。

不！她却否认了。怎么可能是我呢？她说。你看我是什么模样。

我是说过去的你嘛！我说。

你可别说！她说，生气了。好像我扯上她，是玷污了前这个女的。你看我是什么样！她叫。她猛地起来，扒下自己的外衣。她穿着衣。原来她一直穿着衣，还这么胖。

她把衣也剥掉了。她把衣翻过时，我瞧见她起伏的肚，简直像青蛙。

她剥掉后又恢复了姿势，那肚显得更鼓了，而且层层叠叠，像沙狗的脖。在这之前，我没有看到过她竖着时的肚。那肚连同全的着她的罩和衩。罩带和短好像顷刻要崩断了。她戳着自己上的罩，你看，这跟那个是一个型号的吗？她嘴戳着床上的内衣。她是她，我是我，我是我，她是她，有什么关系？

她忽然又拉扯起自己的肚来。那肚原来的折皱被她拉成了一张张扁扁的难看的嘴。这个女人，这样，你觉得好看吗？她叫。这只人造工应付，这下，只狗吃，不，狗都不吃，只埋了！

没有一个女人会这样作贱自己，我很吃惊。尽在这之前她也曾说自己丑，但那只是嘴上说的，你也可以把它当调侃。即使是实实在在地展现来，暴无遗，也没有经过恶毒的丑化。她这是怎么了？即使那不是她的，我说错了，她又哪里犯得着这样呢？难那女孩比她自己更重要吗？

她是谁呢？不是她，又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