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发狠打你那地方。他一直为你有而自豪。你是他的独生。小时候，你不肯撒，他就跟着母亲哄你，给你模拟各各样声音，鸟的，的，老虎的，还嘬着嘴对着你的小。你小一翘，就撒在他上，他还乐呵呵。他为自己创造了一个而得意。好像有了，这世上就有你的一个份额。

什么时候不再为得意了？他被换去烧锅炉。他找领导闹，领导说：你能什么？现在都讲技术讲文化知识了。没有文化知识有也没用，甚至没有还可以去嫁人，有的反而磕磕没人要。他冲他们喊：你们不也没文化？你们有什么本事？将来当官也要大学毕业！从此他开始向人嘘，自己的儿多么会读站

晒月亮6（2）

这样你就不怕了，会读书就有希望。人家说。

他就又兴了。他总是这样对人家说。他这样撒谎着，一次又一次。撒一次谎，他就挣了一次面，同时也更把他近危险悬崖。因为他儿书读得其实并不好。他把什么都给了儿。没有吃？没关系。没有什么都没关系，只要孩读书好，将来一切都会有的。记住！像我们这样的人，不靠读书是没有之日的！他对你说。父亲活了大半辈，什么路都向他堵死了，于是把希望寄托到了女读书上。其实不是谁都必须读书的，只有无路可走的才靠读书寻求路。有权的人不必读书，必要时他们可以通过特殊渠拿个文凭（假如你有钱，也可以买文凭），而你却只有读书这条路可走。父亲到打零工供你。现在他恨你，也许更恨自己。没本事，生个有的又有什么用？反而是负担，是孽。

学校开始分文理班，理科，文科。你被分到了文科班（她则因他父亲的关系被分到了理科班，虽然她的成绩连你都不如）。文者，无也。文科，就是无科。

父亲慌了，跑到学校求老师，像陀螺一样跟着班主任转。班主任说，我理解你，可是谁都希望好班、理科班，如果这样还不都了？总要标准办事，那就是成绩。成绩面前人人平等。父亲碰了一鼻灰。你没权势，也没有钱，人家只能跟你谈平等。父亲又把你狠揍了一顿。他喝着酒揍你。他了泪。你第一次瞧见父亲的泪。

晒月亮7（1）

你们的语文老师能说会。第一节课，他就说：谁说文科是无科？无者，原也。万于无，无乃有之源。文学的作用大着呢！你简直被他的思辨倾倒。

他喜针砭时弊，尖锐，大胆，他的课堂上总是充满了笑声和掌声。大家一鼓掌，他就打个暂停手势，这是课堂，不是自由市场。他说。他知识非常渊博，什么都懂，让你明白了文学是什么都的，政治，历史，社会。他常常撇开课本，讲当今文学作品。有一次他说起一篇叫《绿化树》的小说。在清里泡三次，在血里浴三次，在碱里煮三次……他朗诵。这是苏联作家阿·托尔斯泰的名言，一个知识分的朝圣历程。章永璘，在承受苦难和学习《资本论》中走向圣洁。

为什么是《资本论》。你嘟囔。

我知你们不兴趣。可你们知吗？在西方，克思也被视为伟人呢！三大伟人之一，因斯坦、弗洛伊德、克思！

哇！居然跟弗洛伊德摆在一起（还有因斯坦）。你们从没听说过。

你们不要一听克思主义就反。存在主义还源于克思主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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