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涕！你挖苦。唔，那手帕还折得方方整整的呢！她也撇嘴附和你。

他们那样家的孩，总有着可笑的地方。面白白，还说着普通话，就是学几句当地骂人的话，也腔调可笑极了。不敢爬树，不敢打架，什么也不敢。你们大肆嘲笑他。你说说不定他就经常鼻涕呢，说不定他每次门前，他妈还要叮咛过路要小心呢。嘲笑他，几乎成了你们谈话的全内容。你作贱着他，用最恶毒的话，最离奇的想象。你把他想象成愚蠢的小财主。不论你怎样说，她都附和，还给你提供例证。你说他也许现在还让他妈喂饭呢，她就说，对对对，他家就有这么一个围兜，挂在厨房墙上，我看到过的。说不定他还在吃！你说。你表演他哼哼寻找的样，她就笑得到你怀里：哎哟，笑死我啦，饶了我吧！

这么说，这小也没胡喽！你又说。

就像太监！她也说。

不过，当太监也省得麻烦嘛！你简直得意地摸着自己的胡。其实你并没什么胡，不过是嘴上长茸。你总是嫌自己嘴上的太，胡未能爬满腮颊。听说刮了胡才能长得，长得，长得茂盛。你开始偷父亲的剃须刀，刮胡。刀刃残酷人，可你不在乎。你只是担心刮了，胡从此不再长。可是你又想，不如去冒个险，即使去死。你刮。你到脸颊火辣辣的。你从镜里看到自己脸上有血。你没有退缩。你对自己说男汉就是在这样的残酷中炼成的，我经得起。只是你怕被她看破绽：你在制造胡。你记起父亲刮胡时，总是把手放皂上，蹭两下，再抹在脸上。你也用皂抹，伤扎心地疼。

谁像你这样呀！大胡，土匪一样！她骂你。

土匪就土匪！你应，我就是土匪！

你喜被她这么叫。“土匪”这个词比“英雄”还要让你喜。英雄是正面的，土匪是反面的，反面的更有力量。反面的更让你心安理得，反面的黑暗能够掩盖你的虚弱。

那你就是我的压寨夫人！你又说，说！他跟你约会，都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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晒月亮2（2）

没说什么。她应。

不可能！你们谈恋怎么可能不说？

谁跟他谈恋啦？她叫了起来。

那你跟谁谈恋？

我不跟谁谈恋！她说，乜了你一。你就一把将她抓住，她。她就哇哇大叫起来。恋的名分好像变得重要了起来。你们开始双双在公众场合走。在学校不敢，你们就到街上去。你们牵着手，买冰一块吃，你一，她一。路上人投来惊讶的目光，你们不在乎。你们让自己觉你们在恋，有那么痴，不更世故，还有那么走火。只有这样你们才心安。有一次，也不知谁带的，你们居然向他的家，区委宿舍走去。那门还有看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