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外孙女。现在她把别人都忘了，连妈妈，也就是她女儿，都不认识。她只记得我。’”他们还给我讲，凯卡和弟弟如何每天用扶手椅把姥姥推到街上——这算是老太太的外活动。他们没有适合乘电梯的椅，也无法把房换到一层。我建议他们最好把老人送到老人院。但他们全家人都攻击我：‘我们怎么能把姥姥送老人院，而我们自己图快活。人家会怎么想吧。她苦挣了一辈，有权死在自家的床上。’“凯卡带着恐惧的神望着我说：‘维，你不会抛弃把你抚养成人的姥姥吧？’于是我想起，我那位未婚妻的母亲在老人院已好几年了，更不用说她姥姥了。她觉得这样对母亲更好，自己也方便。由此我突然想到，一旦我事成了残废她会轻易地抛弃我，就象抛弃她那中风的母亲一样。那天晚上我便下决心娶凯卡为妻，但几年后才得以实现，那是在她姥姥逝世以后，我与未婚妻以及她父母吵翻了。在这项婚姻的审批上也遇到了很多麻烦，克格给凯卡施加压力，让她别嫁给我。这促使凯卡下决心国。她说当局的作法很愚蠢，他们怎么能够决定谁应该嫁给谁，谁应该怎么个活法呢？她甚至不想在这儿生孩，那是因为担心孩将来的命运不好。于是，我就娶了这么个妻，跟她在一起老了，病了，也能心安理得，不必担心她会抛弃我。”

亲的诸位，凯卡多走运。大家想想，像这样的女人俄国遍地都是，只是维不知罢了。我知许多家，他们都同有病的老人生活在一起，没人想到要抛弃他们。

“维的想法很奇怪，”佳丽娜评论。“当然，西方的老人院跟我们的不一样。显然那边的老人能住单间，而且还有零用钱买东西。”

“你把他们看得太好了，佳丽娜。”奥尔佳笑着说。“他们没法能给老人单间住，至于零钱，那绝对是胡说。要是国家养着他们，他们怎么还可能有零用钱呢？那是资产阶级的宣传罢了。”

“不见得，没准儿真是那样。”玛说。“但即便如此，国家办的老人院与自己的家也不一样。即使有自己的房间和全设备，他们的生活也不会幸福，因为他们没有自己的家，没有儿孙在边。我们为演员建了很不错的老人院，但我永远也不希望我儿把我推到那儿去。从他的睛我就能看，他决不会那样。”

“现在说他将来怎么想还为时太早。”女人们都笑了。但大家都同意，晚年离家索居是很可怕的事情。

故事之六

持不同政见者佳丽娜把她讲的故事称为“吉祥服的故事”。

我有个朋友叫玛丽娜。她是个优秀的打字员，也是个胆小鬼。她父母在1949年被捕，并死在劳改营，所以她总觉得有责任为民主运动儿事。但每当有人带地下版来请她打印时，她总是警告来人说：“看在上帝的份儿上，别告诉我这东西从哪儿来，或到哪儿去。我特别弱，他们一审问我就会垮下来。所以谁的名字也别跟我提。我不想卖这些人，因为我他们，只要我不认识这些人，审问时我就不会供他们。”

她特别害怕密探、窃听以及其他所有跟克格有关的东西。可她还老是要求任务：“我必须儿事。但我不想知不必要的事情。”

很难说服她。有人试图安她，让她别害怕：“他们为什么要逮捕你呢？如果把打印地下刊的打字员全都抓起来，监狱非爆满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