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爬在窗上，看见二伯扬起了斧。斧锋刃上的光芒灿若星辉。

我冲去，跪在院里发疯地找那些血迹。那些屈辱地烙印，那些仇恨的遗迹。终于在一块石板上我看到一团暗红。很的红，渗到了石板里面，像一夜绽放的瑰丽妖冶的。我咯咯笑起来，笑的枝颤风雨飘摇的。弟弟惊恐地望着我。

小时候的翻版。弟弟的长相激起二伯心底最初的仇恨。所有的最初都是难以忘怀的，比如初恋。不是小伙还是迟暮老人回忆起最初的恋人里总是嫣红一片，而二伯则是更加剧烈的最初的怨恨。二伯的里着火，烧得通红。他喝了酒，闯我的家里把我父亲拉去。我听见他在打他，他骂着，：“该死的是你，你为什么不死？”

他扬起了斧。

人们说，我四岁前和那个在四岁死去的姑姑长得一模一样。

这句话在拳敲打在面颊上沉闷的声响中不断重复着，像个剧情空的戏剧。雨很应场景地淋漓瓢泼而下，丝毫不能阻止两个人战争的继续，只能使战局显得更加混不堪。他们在雨中的院里扭打成一团。惊恐万状的妈妈把我和弟弟锁屋里。弟弟瑟缩在屋角，抖得像秋风里飘落的落叶。“，爸爸会死吗？”弟弟颤抖着问。

他扬起了斧。

他要逃离这里，这块着罪恶和仇恨的血的贫瘠的土地。他想摆脱地主年代的印痕，像扣在脖上的绳索一样的牵泮。事实上他一直试图逃离。但是他着地主的血，在那个年代那就是最刻烙印在上的枷锁，所以每次逃离的翅膀刚刚展开就被削断。希望被一次次打破我想他已失去逃离的冲动了。但现在，当他已不在年轻，当他

然而我爸爸没有死。他活过来了。只在上留下长长的疤。我说过他是隐忍的，这样的人一般都有韧的生命力。猫有九命，人也一样。隐忍的最后通常都会有爆发，火山隐忍几千年几万年终免不了来次惊天动地的爆发。他开始计划逃离。

第10节赤（10）

。他以为我疯了。这时我看到昨天还被我叫二伯的那个男人现在屋檐下。我用一块油布仔细的掩盖好那朵开在石板上丽的血。我走到那个男人面前，完全是神经质般低低的诅咒：“我要报仇，我要报仇。”这是我在摇篮里就听懂的话，它力无边。我看见他的瞳孔放大了，他的脸痉挛着。他害怕了。哈哈，现在他开始害怕了。

说话间我听到窗外忽然的安静下来，估计是战局已经被其中某一个胜利者锁定，而颓败的人则躺在地上像只可怜的大青虫蠕动着，挣扎着，等待接受失败者的惩罚。我忽然听到金属碰撞在地上的声响，诡异的响声。

第一章

“不会。”我说，似乎直了。“他死了，我们给他报仇。”

后来的雨越下越大，夜把所有的血都冲掉了。记得第二天早上我在冰冷的屋角醒来，闻不到一丝昨晚的血腥味，家里空空的。他死了！他死了！心里有个声音大声喊着，它们那么响以致压迫着我的神经，让我的生生的痛。

你为什么不死？

“背负人血之罪的，必往坑里跑，谁也不可阻拦他。”

你为什么不死？

天空仿佛有霹雳闪过，我大声惊叫起来，上剧烈地痛。斧和骨撞击的僵的声音似乎就在我上响着。四周一片漆黑。我觉血在黑暗里涌，像止不住的泉，汩汩地冒。然后我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了。似乎就是从那时起，我开始恐惧黑暗。在全黑的空间我仿佛又回到从前，觉到血在涌，剧烈的痛，仿佛又听到斧和骨撞击的声音。然后我痛的喊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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