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我答他，“窑里关的姑娘们已经回家了，还有些被卖到山外的，警察在追寻下落。梅雪家没有别的亲戚了，那孩怕是要被送去孤儿院了……”

在海哥哥死后的第三年，警察又一次造访了舍卜坡。有几个人贩同伙还在邻近的山区搜集“货”，有人漏网。大伯也被抓了。他不是主犯，但是犯有窝藏罪和包庇罪，法律无情。

我对大伯说：“伯，你别恨我。”

我长叹：他们要把我也卖掉啊！大伯你好糊涂！

第22节：搁浅的记忆（1）

我捧起碗喝，睛停留在门框上那个生锈的螺丝钉上。刚才那瘦用力过猛，门已经活动了很多，现在连着门框的就是那边角的几个螺丝钉。我把手中的碗砸碎，用裂尖锐的瓷去别那几个螺丝钉。我对自己说：你一定行！

她看见我垂下的手指滴鲜红的血，惊讶得要尖叫，被我急喝：“别叫！我需要你们！”

我继续说：“梅雪家传的那面镜，有专家给验过，是民国时仿造的赝品，并不是真正的汉代孤品……”

“带了。”他回答。

“我是问……”他忽然把抬起，“你去西山北面看过那座孤茔了？”

“大伯！你若真心疼我，就放我去吧！”

他后那个长长的影渐渐从门里消失了，院里又空无一人。

他俩面面相觑，疑惑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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搁浅的记忆

我撑开门站在院里时忽然一阵眩，原来光线太明亮了也会刺痛睛。我适应了好大一会儿再睁开睛，看到苹果和大吉普正急匆匆地跑院：“若惜！我刚才了个梦，梦见你被关在一个黑屋里，可是大吉普非说我是大惊小怪，梦只是梦，跟现实没关系。你……没事吧？”

“可是……让你大妈知，会扒了我的。”他发红的睛，“我这辈活得窝，没站直腰板说过话……我……唉！”他把一碗放在门下面，从里来一个馒，“快吃吧！我再去跟你大妈说说，叫她别跟你个小孩怄气了……”

这些我都记得，历历在目。

他，问我：“你去过西山了？”

“报警吧！”我到无力的虚脱，可是逃避无济于事……〖lm〗

我知，今故里已非故里，我要个决定了。

可是现在一张铁网隔开我们。我解救了蒙难的人，也把自己的亲人送了牢狱。

我去看守所看望大伯，带了他喜吃的山桃。他和我同样圈红红的。我九岁那年被送回家，大伯骑单车带我去看影戏，那一路上他都在问我渴不渴累不累。过年的时候家里太冷清，大伯特意扎了一个纸鸢送给我。他是个枝大叶的人，为了扎那些巧玩意儿，手指被竹签戳破了也不吱一声。没过分我就兴采烈地跑到坡去放风筝，他就站在老槐树下，把两只手在袖筒里张着嘴乐。他教我骑单车，生怕我摔着，两只手拖着车尾，跟着跑多远都不肯撒手。冬至的时候包饺，他总是把藏着银币的那个偷偷放到我碗里……

我望着天边，夕影里碎残红。

他看上去十分难过地用两只手捂住半张脸，我不知他是不是在哭泣，他手背上的层叠皱纹像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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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带手机了吗？”我问大吉普。

我注视着这目光很久：“看过了，那坟茔很惨，雨冲刷过，尸骨没有殓，白骨都暴来了……”所以大黑能捡到那样的人骨。

他沉默着，把垂得很低。

几个大螺丝钉拧下来的时候，发现十指已经全裂开了，大大小小的，但是门一撞就开了，人要冲桎梏，为此可以拿任何代价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