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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酒喝得我脸烧耳，那酒就在嗓儿那儿咽不下去。

我二姨夫猛地一拍大：“你把他给我轰去，这是哪里来的各胞？（河地区的骂人话，就是丫养的孩。）”

角赶忙掏介绍信，递给她：“您瞧，搞副业，织席。坦白从宽，想在这儿混个老婆。”

我的泪围着圈儿转，一酸味涌上鼻腔。

“二姨，您骂我没息，我还敢喝酒哇？”角又嘻嘻笑了。

我暗下决心：我一定要争一气，让你看看我究竟是啥人。

我真想跺脚就走，但，还是忍住了，小不忍则大谋哇，再说，我何必跟这个发长见识短的妇人一般见识呢。

“木，你不要把她的话往心里放，只当是耳旁风。“二姨夫说。

啊！五尺的男汉让人家指鼻剜睛地骂，虽然她是我二姨，虽然她是恨铁不成钢，但是，这骂里却多的是隔和不理解。还有一瞧不起人的味。我想：你诚然是国家，又有什么了不起？为什么这样专横与武断？当着仨孩的面，一也不给我留面。可是，你的话又哪符合实际与逻辑？

角说：“我们农村人能和您这国家比吗？您一个月挣的工资够我们全家人蹦达苦奔仨月哩。”

“咋？嫌骂啦？你别来呀。我请你了吗？看你这丢盔撂甲的败兵样儿，还不是投奔我来了？”二姨把菜拨拉到我的碗里，“吃，吃完了给你妈写封信。”

“那好，明天你就给我画一张一尺大的相片。知吗？技术和艺术是腾飞的翅膀，是过河的桥梁。哈哈哈……给这这的人一手。”他开心地笑了，“就在这这当画

“少耍贫。说，甚来了？”

“木，你一个人擎吃擎喝，到这这如同在自己家一样，我有病，喝不成酒，难活。”

“亲外甥你把他当犯人审问？我老赵是三八年的老革命，他们说我是走资派，斗了个没完没了，这才刚解放，我知你外甥现在的心里是甚滋味。你知他现在是甚境？这叫贵人多磨难，你懂吗？你个睛没的东西，这孩没个三把刀，两那攮，俅本事俅能耐也没有，在这年月，他敢闯河吗？”

反饭是锅贴白面蒸饼，菜是猪、粉条、烩酸菜。

二姨不言语了。

“我们全家都吃了，就给你一个人的饭。”二姨又端上一盘菜，“老赵哇，还傻楞着甚？拿酒，陪他喝两盅。”

二姨煞有介事地看了看。半天没作声。

“二姨夫，我还有一个本事哪，就是会画相片，放大。”

“木，吃，大丈夫能屈能伸嘛。实话告诉你，来这这织席不行，这这的人家铺毡不铺席，没关系，既来之则安之，我给你想办法。”

“没跟你说他是我亲外甥吗？”

二姨给我满了一杯酒，递给我：“你这孩就是没星儿的秤，就认准当什么作家这一条儿，现在，挨批挨斗的不就是这帮人吗？退后一步说，就算是在文化大革命以前，就凭你那两下，你能写甚？你这不是赖蛤蟆想吃天鹅吗？你也不想想，你们李家祖坟上有那棵蒿吗？喝，吃。瞅我甚？”

我啃了一饼，吃了一菜，本就不知是什么滋味，我又变成了角。

拿碗和筷去了。”但是上又回来了。

“怎么？骂你两句就不敢喝酒啦？你呀，真是赖狗扶不上墙。少喝，解解乏。”

（bsp;“看你这没钢没志的相儿，你多会儿都混不好。”

角说：“看您说的啥跟啥呀？您是我二姨，亲二姨，打是亲骂是嘛，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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