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项目负责人——未来的王厂长，主要的职责，似乎就是给鲁军拎包、开门、倒、烟、拿资料；而那位省厅厅长，则是个典型的官僚：哼哼哈哈，不学无术。国厂家执行副总裁介绍设备能、技术参数与经济技术指标时，他老人家居然四脚拉叉地仰在沙发上睡着了，鼾声大作，涎一直淌到领带上。难为他还箍了条领带。

我们五个人，真的是朋友去了，光是档礼品就带了满满两大箱。

五

成怀仁注意到，鲁军的脸“唰”地红到了颈，在空调开得有些冷的房间里，他的额角霎时间渗了密密的汗珠。在这五个人中，成怀仁已经看，只有这位同龄人还值得认真对付：从到了国起，除了睡觉，成怀仁就没见鲁军闲着。不是看书、翻资料，就是问东问西，问题极多极烦。偶尔，他也会表现刚到国来的人经常会发生的愚蠢。比如，在成怀仁以厌恶的吻，谈到黑人兄弟给国社会带来的诸多社会问题时，鲁军一下表现了泽东式的：“你一个中国人怎么也跟着白人闹起族歧视来了？”成怀仁冷冷一笑，毫不客气地来了一句：“我对政

听堂哥说，鲁军请他来总工，主要是因为他在省里特别是在国家主门的关系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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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当时，我们就是这样一厢情愿地在事情，了钱、送了礼，还被人家看成是活该倒霉，是莫名其妙的乡佬土老冒。你能怪人家吗？

我们就像一个懵懵懂懂而又充满激情的傻丫，一扑了成怀仁的怀里，把他当成了可以托付终的如意郎君。哪里会想到，那是一个早就张好网、冷冷地等在那儿的采贼呢？

或理的光环，故意把本质上极为冷酷的国际商业往成灯红酒绿、友情的一团锦绣。据说这极片面的宣传，是为了行国主义教育。这真是荒唐可笑！建立在虚假信息上的东西，怎么可能与严酷的现实对抗呢？它的直接危害，就是在霍霍磨刀的海外商业对手面前麻醉自己人的警惕，造成一极幼稚的侥幸心理、懒惰与无能。

景泰蓝、茅台酒、苏州刺绣、黄杨木雕……现在，我们曾送过礼品的那些人，没有一个和我们还有往，百分之百的是在糟蹋钱。有一次，在我们的再三邀请下，一个国人喝了一杯茅台酒；事后，他对别人说“从来没喝过这么可怕的酒……”我相信他没有恶意，是习惯和文化差异造成的。

第一，这五个人对国的了解，差不多停留在大陆报刊宣传与世界知识手册介绍的平上；第二，他们即便懂英语，也是中国式的哑英语：借助词典能读、能看，听不懂、说不；第三，基本谈不上有专业知识。原来以为那位总工程师懂专业，结果一问才知，此公二十五年前毕业于天津轻工学院机械专业，此后在省计委项目一气搞了二十多年项目审计。这位总工基本是个外行了：对计算机程序控制的生产线所知有限，所提问题差不多全是六七十年代的机械常识，成怀仁都不好意思翻译给国佬听。

这愚蠢的、几乎等于为虎作伥的宣传是怎么来的，我不知。领导机关的极左思想？新闻从业人员的幼稚无知？我不知。但我痛切地受到：是这宣传教育，使中国的企业家在参与国际市场竞争时显得幼稚可笑，其行为与心理正好和国人的作法相反：

几句话谈下来，成怀仁心里有数了。

国人是先生意，从不讲什么情谊。在生意的过程中，有可能的话自然而然地成为朋友，成为合作伙伴，也有可能成为陌路人，成为竞争对手，甚至敌人；我们是友好往，重情重义，先朋友，再生意，充满了礼尚往来的真诚。孰不知，在对方里，这完全是莫名其妙的愚蠢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