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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1/3)

优雅悠闲地把玩历史,得出的“洞见”对当下的现实影响不大。从影响现实的角度而言,好的作品当是忧患之作,当是激愤之作,当是胸有块垒不吐不快之作。也许几百年后,钱穆和黄仁宇的作品能够留存,成为一家之言,但从影响当下言,你的《帝国》超过《万历十五年》太多了。

从前辈史家看,忧患、激愤之作也从来不缺乏。蒋延黼的《中国近代史》就是一部忧患之作,但因为是急就章,用很小的篇幅写较长段的历史,没有办法从容地“知人论事”。陈寅恪的写作,前期是忧患之作,晚期则是激愤之作。但是正如我前面所言,他的文本太晦涩难读了,曲高和寡。但是从另一个方面看,为什么他用这样晦涩的手法写隋到唐的历史?他做这些历史叙说时所处的年代,亦即20世纪20~70年代,正是中国处在从春秋战国以来一个最大的变局期。史家的写作对象虽然是“故事”,他怎么写史却往往都能反映出当下的问题(“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所以,为什么陈的史学难读,可能是因为形格势禁,他用曲笔,甚至把他的想法隐在了文本之后。可是陈的弟子和解读者到现在也不能完全读出文本后的想法。所以,单就文本而言,陈的作品太难读了。

而《帝国》从通俗好读上,比陈作更有价值,它能在更大范围中产生影响。

其实历史延续下来形成的传统和规则,与今天的问题可能是同构的。不是那么简单地“带着今天的问题看历史”,而是“现在和过去的问题是一样的”,或者“过去正是现在问题的因子”。所以,读史料学派史家的著作,每每使人扼腕叹息。你看从明的东林党案到清的文字狱,再到上个世纪的种种迫害,从历史中总能发现当下问题的胚胎。只是何时种下,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比如你说的从明开始的士大夫的人格分裂。我曾看过于迎春的《秦汉士史》,她的观点可能就与你不太一样。但我倾向于你的说法。明以前的士人还是有很大的想像和作为空间的。虽然也常遭受到打击,但从孔子、孟子,到范仲淹,都还在追求一种理想的“最高境界”,直到“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甚至还出现过北宋士人要求与皇帝“共治”国家的局面。

李:继续说士大夫处境史。

魏晋时期,文人士大夫受政治残害很厉害,可是之后有大唐一段修复的时期;五代十国又受残害,然而有宋一代又使之得到修复;然而从明开始之后,再也没有机会修复了。

刘:明对士人的迫害就不说了。清皇室对士人也不过是利用而已。但清帝逊位以后是有一次机会的,那就是1928年到1938年这十年。可是这段历史离我们还太近,它的时间又太短,生活在这十年中的士人后来在壮年又受残害,所以这个修复是没有完成的。

李:对。

刘:让我们再回到文本上来,做一个总结,以便结束我们关于文本的讨论。

是不是可以这么说,在历史写作秉持忧患和激愤意义上,也就是在写作出发点和心态方面,《帝国》是接近陈寅恪的;而从文本上的通畅好读上,《帝国》则是接近《万历十五年》的。

从《万历十五年》初版到现在,已经过去二十二年了,其发行也有上百万册了。在它的影响下,我们的历史写作到底结出了多少果实?

第一条线索就是“非专业史家”的历史写作,分早中晚三期。《帝国》是写一个朝代的第一个果子。

另一条线索是学院派的严格的历史著述,而文本样式限制了他们的表达,使其难以通俗好读;另一个方面他们涉及的某些问题太敏感,使得他们不能站得很高看历史。这样,他们的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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