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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奉上降表——就是乞求投降的文书,才可以放他回城。随后,金人连续四次退回降表,要求帝国皇帝必须使用四六对属也就是骈
文来写作方可。结果,这个任务历史
地落到了以骈
文著称于世的孙觌
上。
孙觌在《与朱侍御书》一文中,记录了皇帝命令自己写作此文时的情形——
皇帝对孙觌说:“朕归心如飞,烦卿草一表,不可辞!”孙觌回答
:“虽然这不是我的职责所在,可是君父蒙难,不敢辞。”
就这样,孙觌以他
的文学功底与才华,完成了这项皇帝
待给他的、脍炙了金人之
的工作。从而,给他自己带来了无穷的耻辱,并在此后的八百多年里,始终受到大儒朱熹、四库全书馆臣们和文人学者们的猛烈抨击;以至于直到21世纪的今天,还被一些学者判定为“卖国贼”之属。
国家亡了,皇帝成了敌国的俘虏,这些显然更加耻辱,更加需要批判。然而,在我国的帝制传统与意识形态之下,士大夫们没有人敢于指责皇帝的罪恶,他们轻轻放过了真正的罪魁祸首,却将锋利如刀的
文字对准了自己的同类——一个文学侍臣。这无疑表明了帝国政治文化传统中所
有的重大缺陷和文化人士们传统的下贱与无耻。
朱熹不愧为一代儒学宗师。他在孙觌死后十六年,写了一篇加上现代标
符号才二百字
的小文——《记孙觌事》,对孙觌盖棺论定。堪称举重若轻、一字千钧。
(bsp;其文如下:
靖康之难,钦宗幸虏营。虏人
得某文。钦宗不得已,为诏从臣孙觌为之。
冀觌不奉诏,得以为解。而觌不复辞,一挥立就。过为贬损,以媚虏人,而辞甚
丽如宿成者。虏人大喜,至以太宗城卤获妇饷之。觌亦不辞。其后每与人曰:“人不胜天久矣,古今祸
,莫非天之所为,而一时之士
以人力胜之,是以多败事而少成功,而
以不免焉。孟
所谓顺天者存逆天者亡者,盖谓此也。”或戏之曰:“然则
在虏营也,顺天为已甚矣,而寿而康也。宜哉。”觌惭无以应,闻者快之。乙巳八月二十三日与刘晦伯语,录记其事,因书以识云。
错误年代里的尴尬人生(3)
如果说笔可以杀人的话,这篇小文称得上是典范之作了。其
文周纳、罗织臆测,读来令人不寒而栗。从此,注定了孙觌此人的遗臭后世。
而孙觌毕竟在官场上厮混日久,他于此事可能对自己的生前
后产生重大后果,似乎早已心下了然。他写
:“靖康国破,渊圣表降,亟
援吾君挤陷于不测之危,岂复计此
诛绝于中兴之后?”——为了救援皇帝脱离被挤兑万分的不测之险境,难
还能够考虑自己今后的
家
命吗?
果然,中兴之后——赵构的南宋政权建立起来之后,孙觌代皇帝草降表一事便受到士大夫们的切齿痛恨,一再遭到严厉抨击。他被视为“负国之贼”,大臣们要求皇帝予以严惩,倒是那位在南宋人
中被颂为“中兴之主”的宋
宗赵构,于此时说了一句公
话:“大臣误国至此,教他怎奈何?”
这位皇帝也真够可以的,虽然是句公
话,却也轻轻一句,便把国破家亡的责任推到了大臣们的
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