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理抬一看，迎面来了一帮退休。原机关老科长，信访办副主任，市委接待办的主任，市纪委副书记，建设副局长。这拨人，都是从穆理手里提起来的，名单都在他手里盘过好几次，退休后都在老市委院内有住房，因为都是市委机关去的，又都

趣，浑然一。

穆理的习惯是每天九门，在院里漫步一小时，风雨无阻，天寒地冻，盛夏酷暑，雷打不动。已经持了十几年。下台时55周岁，当时推行队伍“四化”方针，找到了一个类似“抓阄”的好办法，年龄“一刀切”。不怨天不怨地，只怨自己早世。市级班“留四不留五”，以当年6月30日计算，凡是年满55周岁的一律下。穆理是当时的地委常委、组织长，政策他清楚，当组织长的更要带，所以只好着鼻喝一壶。还要表现一副心情愉快、风亮节的风范。实际上老穆心里窝火，在家里骂了两年娘才算慢慢平静下来。老穆是海南省人，红娘军的后代，暨南林业中专毕业生。由于正苗红，分到新地委机关工作，团地委、人事局、监委、组织，“肃反整风”，“反右”斗争，“一打三反”，“批林批孔”，“反击右倾翻案风”，清查与“四人帮”有牵连的人和事――。历次政治运动中，穆理都是组织上最信任的骨，都是在“五人”小组、材料组、查组之类的要害岗位上工作。整“材料”，作结论，提分意见，装档案袋。所以，穆理对全市相当多的情况非常熟悉。他们的思想作风，工作能力，乃至家长里短，作犯科，男盗女娼，风韵事，了如指掌。正是他对情况熟悉，从地区革命委员会成立起，他就在组织组工作。到机构改革，穆理已经当了近十年的组织副长。才当了两年多的长，了地委的心层，刚刚品味到组织长的滋味，开始了个机构改革，来了个“一刀切”的政策，从内心来讲，穆理不骂娘才怪。他认为这个“一刀切”的政策是个最无能的政策，是个最脱离实际的政策。工作嘛，是人的工作，不是任人唯贤、德才兼备吗？党的历史上什么时候执行过年龄用的政策？这样不分青红皂白，不分德才素质，把一些能力、表现好但年龄稍大的“切”下来了。在地区这个层次，都是党的级，培养一个容易吗？五十来岁，正是思想、阅历和经验都比较成熟的年龄段，就老了吗？一个这么大的国家，得浪费多少人才。特别是后来安排接任组织长的人，是个年轻的大学生，行署人事刚刚提不久的副长，思想比自己解放，普通话也比自己讲得好。可他压不住台，业务不熟，情况不熟，不了解能正确使用吗？总之，那两年，穆理坐在家里，看什么都不顺，想什么都来气，连家里的公打鸣他都看不惯：一付盛气凌人的架势，抄起扫帚就打。尤其是他那个宝贝女儿穆晓明，还时不时地教训起老来，他见着就痛。刚刚大学毕业，也在瞎嚷嚷什么“四化”方针是对的，你们这些人，在极左路线下呆得太久，脑僵化，靠你们改革开放搞不成，得重新换一批年富力的在新冲冲。穆理听得手的，牙响响的。不是看在老伴的面上，他早就扇了她耳刮。真是世变了吗？自己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到这个黄丫来给我上课。

“穆长，你才来？”

生死博弈十七（2）

穆理上午九钟准时门，像往常一样打算在院里走上两圈，三千米六里路。七十多岁的人了，病自然少不了，萎缩胃炎，颈椎增生压迫神经，左手左有些不听话了，瘦，八十七斤重，到是使他少了很多心血方面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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