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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根问。“很好!你做的那一部位的手术很棒。多少针?”“噢,差不多两百针吧!”他感觉自己像个小学生一样,“唰”地红了脸,“我们要去看看它吗?”朝圣者已被移到复原棚舍内,他们还未走到那儿,远远就可以听到它的高声长嘶。自从最后一剂镇静剂药效消退后,它就一直大叫,嗓子都扯破了。棚舍的四壁都已经塞上厚厚的填充物,但在马蹄接连不断的重蹬下仿佛也在摇晃。隔壁那间马舍里头有几个学生,他们注视中的那匹小马显然饱受朝圣者喧声的困扰。“来看人身牛头怪minotauv:希腊神话中牛首人身怪物,食人肉,饲养于克里特岛谜宫中,为雅典王子西修斯所杀。?”其中一名学生问。“对。”娄根回答,“但愿你们记得餐餐喂它。”桃乐西拔掉门闩以便打开上半段的门。在她动手的同时,棚里的嘈杂声停止了。她只打开一点足够他们往里瞧的门缝。朝圣者正垂着脖子,退至棚内远远的角落,两耳倒伏,仿佛看见什么恐怖片里的东西似的直盯着他俩。它的身上几乎每个部位都被裹在染血的绷带里,在冲着他们喷了几口鼻气后,它昂起口鼻,掀唇露齿。“我很高兴见到你!”娄根说。“你可曾看过哪匹马身上缠过这么多带子?”桃乐西问。他摇摇头。“我也没见过。”他俩站在门外盯着它瞧上好半天,他真不知道他们究竟拿它怎么办。那个姓麦克林的妇人昨天首次打电话给他,态度非常亲切。他心想,可能是对她透过戴尔太太传达的口讯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吧!娄根不是刻薄的人。事实上,在那妇人的女儿发生事故之后,他也很替她难过,不过等她亲眼看到马匹后,说不定会为他让这可怜的东西活下来而想要控告他呢!“我们应该再为它注射一剂镇静剂才对!”桃乐西说,“麻烦在于没有多少人肯志愿上阵。这需要连打带跑!”“没错!只是它不能永远依赖麻药撑下去。这几天它所接受的剂量已经足够让一艘战舰沉没了。咱们试试是否能让我有机会仔细看看它胸口的伤。”桃乐西很不乐观地耸耸肩:“你已经立好遗嘱啦?”她动手打开下半部的门。朝圣者看见他凑上前来,登时??不安地徘徊、挪步、刨地、喷鼻息。一待他踏入厩舍,立即转身一百八十度,把臀部对准了他。娄根跨向墙边,试着找个有利的位置,以靠挺进马膀子。可惜朝圣者不准。它的身体猛朝斜前方做俯冲之势,两条后腿飞踢而起。娄根忙跌跌撞撞地跳向安全的地方,随即没命似的落荒而逃。刚刚冲出棚舍,桃乐西马上紧闭厩门。一旁的学生们纷纷咧嘴大笑。娄根轻吹一声口哨,拂净他的大衣。“我救这马一命,得到了什么?”老天一连下了八天八夜的雨。不是阴湿的十二月天里司空见惯的那种毛毛细雨,而是像模像样的大雨。一场加勒比海暴风雨来到北方,在此地逗留下来,酿成沉重的灾难。几条中西部河流纷纷决堤溃流,电视新闻里头充满人们趴在屋顶、浮肿的畜尸像被丢弃的气垫般在已成汪洋的田野中打转的影像。在密苏里州,有个五口之家在麦当劳排队等候时淹死在自家的汽车里,总统飞到这里,宣布正如某些爬上屋顶的人已经料到的,这是一场大水灾。克蕾斯·麦克林躺在昏迷的自己的天地里,被破坏的细胞正悄悄重新聚合,对外界的灾祸一无所知。一周之后,院方摘下她喉咙的导气管,在颈部开了个精巧的小洞,输入了一条新的。他们透过接在她的鼻腔、顺势直下胃部的那条导管,喂她一袋袋乳状流体。有位物理治疗师每天三趟,像操纵傀儡般活动她的四肢以防止她的肌肉和关节功能退化。  
《马语者》第一部:重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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