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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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边正在与唐军战的句丽兵卒闻听内一声一声传不休的呼喊，也好似陡然丢了魂魄一般，纷纷丢弃手中兵刃，就那么跪在雪地之中，以首顿地，放声悲呼：“恭送王上！”

倒是王之内那些渊盖苏文的心腹死士，见到渊盖苏文已死，各个心存死志，不要命的对冲王的唐军展开攻击，但终因寡不敌众，很快便被清剿一空，余者尽皆跪地乞降。

渊盖苏文，死。

此刻得知渊盖苏文已死，神支瞬间倒塌，还有什么理由去与唐军打生打死？

沉默片刻，他沉声：“诸位皆乃吾之心腹，吾视之有若手足，万万不可陪吾丧命于这王之内。当谨记吾言，向南而生，去寻三公助其复国！”

他无回天之术将句丽起死回生，也没有力与心气去那么，太过艰难，太过渺茫。

平穰城的战斗结束得异常痛快，在王之内传渊盖苏文死讯的那一刻，几乎所有句丽兵卒都放下武，不愿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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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见到渊盖苏文已死，悲怮不已，齐齐跪地，大声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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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太长，但是始终屹立于人生之巅峰，手执权柄指江山，便是此刻死，又能如何？只是人之将死，最在乎的却是那后之名。可以想见，今日国破家亡，他渊盖苏文将会成为句丽的罪人，甚至尸骸会被钉在铜之上，经受后世孙的唾骂鞭笞，以忿恨。

鹅一般的大雪自天而降，扑簌簌落下人世间，将之前还火朝天的战场遮掩起来，白茫茫一片。

世人皆知渊盖苏文暴戾残，非是仁主，但是对于他麾下的心腹嫡系来说，却有着无与比的威望。这些他一手训练来的锐、死士，各个愿意为他抛颅洒血，奉其为主，至死不渝。

“王上！”

人之命数，看似迷惘，实则一饮一啄，皆由天定。

众人悲呼一声，齐齐抢上前去，却见渊盖苏文双目闭，面容安详，唯有脖颈的剑创之中鲜血汩汩涌，腹剧烈起伏几下便安然不动，已然气绝。

殿上众人顿了一顿，只能应声：“喏！”

“恭送王上！”

殿上诸人都傻了，没料到渊盖苏文这般果决狠厉，说自戕就自戕，连给大家一个劝阻的机会都没有，当真是霸了一辈，连死也要展示其霸之格。

锋锐的剑锋瞬间割破脖上的血、气，鲜血泉一般溅而……

渊盖苏文颔首，而后陡然之间，他猛地回将桌案之上的宝剑拾起，一手握着剑柄，一手握着剑鞘，“呛啷”一声宝剑，在旁诸人尚未回神之际，一抬手，清澈如泓的剑便在脖上转了一圈。

白化的战斗几乎在一瞬间便停滞下来，无数句丽兵卒丢掉兵刃，跪伏于地，呼之后，放声大哭。

句丽，亡。

待到他们醒过神，渊盖苏文大的躯已然向后仰倒，“砰”的一声倒在地上，手中宝剑脱手甩，“嘡啷啷”坠落于地。

苏定方在亲兵护卫之下踏足王大殿，见到仰倒在地上的渊盖苏文尸，上前俯仔细查看，询问左右是否验明正，得到确定答复之后，忍不住有些唏嘘。

渊盖苏文之所以能够执掌句丽大权，最后甚至篡取王位，乃是因为其人雄才大略，堪称当世人杰。然而其之所以败亡，亦是自其杰之才能，若非句丽在他领导之下逐步盛，大唐又岂能不顾国内之局，倾举国之力东征？

这些兵卒久经训练，平素被贯彻的思想便是忠于渊盖苏文一人，氏王族也好，句丽也罢，从来都不曾被提及。

殿外兵卒、侍者闻声，已然猜到殿内情形，亦纷纷跪地，任凭天下大雪纷纷扬扬洒落，中悲呼：“恭送王上！”

这场东征之战，其中固然有李二陛下好大喜功之因素，但更多还是因为句丽近些年的崛起，使得大唐隐隐受到东北边境的威胁，故而才动员举国之力，倾力一战。

然而正如他方才所言，事已至此，夫复奈何？

他累了，也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