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在笑这株“顽固不化”的地锦，还是在笑自己。

若换作容玠，大抵不会往心里去。

那时的卫玠甚至会怀疑，苏妙漪与他谈婚论嫁，难正是因为他没有记忆、没有份，所以可以被随意拿，最适合贤惠大度、容忍她那些烂桃的“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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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走几步，后却忽然传来苏妙漪痛心疾首的哀叹，“我的初吻，就这么没了……”

他忽地调转了方向，提着灯朝院墙走去。烛火微晃，将院墙照亮，曾经被烈火烧灼过的焦黑痕迹还清晰可见——那是为了烧去满墙地锦所留下的。

容玠终于妥协地在心中承认。

苏妙漪靠在树下的躺椅上，一边疯狂地摇着扇，一边往嘴上涂了厚厚一层药膏。

——他无趣、冷淡、份不明、穷得连买个定情信都只能预支工钱。

或许是喜在他脸上看见妒怒的情绪，又或是享受这被簇拥和争夺的觉，不过最简单、也最有可能的原因，大概还是她不愿得罪那些光顾书肆生意的“财主”们。

又开始发，再次失速的心声在寂夜里震耳聋。

苏妙漪似乎甘之如饴。

这是“卫玠”在苏氏书铺，日日都会听到的闲言碎语。

“啊啊啊啊脏死了脏死了！”

就是中从来不只有他一个人。

“世间像妙漪这样好的女，凤麟角。”

那些妄自菲薄、患得患失的瞬间，像一只看不见摸不着的蚁虫，啃噬着他对苏妙漪的情意。直到成婚前夜，亲耳听到她说的那些话，支撑的一角终于彻底崩裂、坍塌、溃于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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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了她为义女。

苏安安不明白苏妙漪的话，她困得睛都睁不开了，不打算再陪苏妙漪在院里喂蚊，于是打了哈欠往自己屋里走。

他厌烦透了。

她奉与他们一般无二的笑脸。

苏安安蓦地顿住步，转看向苏妙漪。

可偏偏是卫玠，是一无所有的卫玠。

***

……他竟然后悔了。

指腹残余着开的和清凉，恰合容玠此时此刻急速下坠的心情。

的确如此，苏妙漪是极好的女。

他抛下了苏妙漪。

容玠忽地轻嗤了一声。

而有些情丝，风又生。

——妙漪姑娘选他，究竟图什么？

——卫玠究竟有哪里好？

容玠没有回答。

可她唯一的不好，也是最可恨的不好……

她收下他们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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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多才能好得快！”

然而当容玠俯，将手里的提灯朝墙角凑近时，一片鲜绿的、小小的地锦叶片竟是从墙角夹里探了来……

从扶县主的院里离开时，容玠屏退了女使，独自提着灯，在容府内漫无目的地踱着步，不知不觉就隔过桥，回到了他从前苦读的书斋。

重伤夺走了他的记忆，却没有将属于“容玠”的傲一同带走。

直叫那些人既兴又不甘，最后变成失魂落魄的疯狗。

容玠一瞬不瞬地盯着那片地锦，忍不住抬手，轻轻挲着那鲜亮、还沾着的叶片。

苏妙漪察觉到什么，微微睁大了，挥退苏安安，“小孩别听，回去睡觉。”

扶县主想了想，还是装作没听容玠话里话外的埋怨，只轻咳一声，说，“世间像妙漪这样好的女，凤麟角。”

尽声音很轻，可苏安安还是听见了。

有些野草，烈火烧不尽。

一旁的苏安安看得瞠目结，“姑姑，你这涂得也太多了吧……”

扶县主的话仿佛又在耳畔回响。

当初在娄县时，她在集贤书院的那些烂桃就如同一群赶不走的苍蝇，成天在他耳边争风吃醋、指桑骂槐。

从院墙边经过时，容玠的步伐忽然一顿。

她同他们知己相称。

冷风拂过，容玠的手指在那看似单薄、仿佛一碰就碎的叶片上轻抚着，却已经彻底失去了将它斩草除的力气。

苏妙漪咬牙，“我恨不得明日一早醒来，这嘴上就一痕迹也没有了。什么都没发生过，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