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晚上已经有些冷，袁淮给李静拉了拉上的毯，重新梦乡。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到那个女人上，周小天妈妈穿着一紫连衣裙，妆容致，虽然优雅地等在那里，却掩饰不住神里的不耐烦，李静突然想起自己的妈妈，素面朝天，人很瘦，可肚腰已经显得松弛，衰老得那么明显，就连那双睛也总是黯淡的……他永远给不了他妈这么面的生活。

袁淮枕着胳膊，怔怔地望了一会儿李静，这样的日细碎平淡，却让他到心神安宁，虽然想起他哥的时候还是很难过，却再也没有那天塌了一样的崩溃了。

李静本来都不抱希望了，听到简直如释重负，忙不迭地谢，说自己一定会好好工作。

这个超市虽然逛的人不多，但购买力相当可观，李静白天没有休息时间，不是在库房里和库对单，就是上上下下地踩着梯在货架上补货，和他一个班的理货员还有四个人，但人家都没他这么实心，累了就去茶间或者消防通躲懒，李静就更加忙得不可开。

他白天太累，晚上就睡得很沉，有一回还打起了呼噜，袁淮被吵醒了一看，差儿在床上笑咧过去，他凑过去李静的鼻，李静就张开嘴，呼噜打得更响了，袁淮捂着嘴偷偷乐，到底没忍心再折腾他，轻轻帮李静翻了个侧躺着，呼噜声才停了。

周小天压没当回事，“哥，你怎么在这儿打工啊？”

李静心里的大石落地，走来觉天云阔，整个人都松快了。

这个牌的汤圆一袋要六十多块。

这超市平时人不算多，今天却人满为患，很多人都是刚结束了长假旅行，赶着今天大采购。

国庆节的最后一天，超市打电话喊李静加班，有个员工生病请假，那边实在倒不开手了，李静不好推辞，糊袁淮说要去学校写竞赛论文，袁淮也没有怀疑。

抱着汤圆箱转弯的时候，他冷不丁撞上了别人的购车，箱翻倒，东西撒了一地，那女的也被吓了一，“哎呀，你没事吧？”

李静着周小天，“你快和你妈去逛吧，我这里没事的。”

打商量，“我还得照顾家里……您看能不能只上周内的中班？社保我不要，工资低一也可以。”

那女的没动，反而是他儿蹲下来给李静帮忙，刚捡了两袋就惊呼，“静哥？”

李静摇摇，蹲下仔细检查汤圆袋，要是有撞坏的，他就得赔偿了。

八下班也不算太晚，从北郊到家里一个小时，总能赶在袁淮回家前煮好粥。

李静为了瞒着袁淮，还特意照班级群的课表作息，一二四有早课，就假模假式地和袁淮一块儿门上学，走两条街拐小里躲十来分钟再回家，三五没早课，就大大方方留在家里画图，等到快十一再发去上班。

周小天没走，继续帮他捡汤圆，发现了两袋破掉的，就直接丢了购车里，李静拦了一下没拦住，又不好从人家装满东西的购车里拿，只好讪讪地笑笑，周小天妈妈微微皱眉，到底没说什么。

他选的这个超市是会员制的，一般都是有钱人才来，怎么也不会碰到袁淮了，虽然工资不，可是加上画图的钱，节省着存上一年，他和袁淮用两年应该不成问题了。

他知别人在有意把活儿推给他，可他不会跟人理论，又舍不得为了丁小事放弃工作，只能憨脑地忍着，后来连经理都看不下去了，好几次旁敲侧击地警告那四个人要勤快，结果被误会是李静悄悄告状了，那四个人以前就对他答不理，现在直接把冷冻和粮油区默认分给李静，不是冻手的就是沉的，需要补货的次数又多，李静胳膊疼了好几天才慢慢适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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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事主犹豫了一下，想想最近的确缺人，李静又是个记好的，勉同意了，“那只能临时工算了，中班是十二到晚上八，一个月两千二，我们这边固定休假是四天，剩下的四天，得从你工资里扣。”

李静一抬，居然是周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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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静对自己负责的区域熟门熟路，立刻就把过期产品下了架，开始忙忙碌碌地补货，他的衣服一会儿就让汗打了，因为工作服是橘黄的，咯吱窝和后背的汗成一坨特别明显，旁边经过的人都略显嫌弃地避开他，李静也觉得尴尬，把埋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