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云沉默不语，就在阮窈以为他压不会理睬自己时，他却忽然开了：“公本就不好，娘当日为何要下狠手。”

“你还在同我置气吗？”她无所事事，索随意与他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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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未免也对裴璋太好，替他四奔命不说，还要帮他……”阮窈摇摇，又看向他：“你……本名叫什么？”

她这会儿正抱着，脑袋枕在膝盖上，闻言抬起脸看了看他，没好气：“换成是你，你情愿留在一个锁着你、迫你的人边吗？”

他沉默了一下，俊逸眉目随之覆上一层淡淡冷意。

然而重云皱了皱眉，并没有隐瞒，嗓音低而沉：“公的父亲……并不喜他。”

她话语里甚至有几分委屈，听得重云面一僵，转而狐疑地盯着她。

“我与重风父母逝世得早，一直落于街。公那年才六岁，所乘车机缘巧合被我们拦下，便随他回了裴府。”

他向来沉默寡言，极少说这样多的话。兴许也正因如此，阮窈并没有反驳，而是皱眉想了想，随后狐疑地打量他：“好端端的，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替他来当说客的？”

阮窈起初觉着是自己听错了。然而他声音无比清晰，脸上也没有半丝同她玩笑的意思。

“裴璋为何会救你们……”阮窈更好奇了。

“你信不信。”阮窈任他瞧着自己，低去拍裙裾上沾的尘土。

篝火忽然爆响了一下，愈显四下安静无声。

“同我说说他年少时的事吧。”她很快想起今早霍逸的话，边的笑又慢慢淡了。

这世上没有尽善尽的事，更没有白玉无瑕之人。

可若将他比作玉，任凭这块玉看上去再如何温通透，玉底却生就带着黑裂纹。且随着时间推移，这裂纹愈发，渐渐变得像是一块森寒冷的玄铁，再瞧不白玉的模样。

“我与重风命皆是公所救，再由公重新取字，并无不可。”他淡声。

阮窈夜里裹着绒毯睡，迷迷糊糊中甚至到有些。

好听的名姓，他为何要改你们的名？”

＊

她素来多梦，这一夜有重云守在旁边，可还是了几个光怪陆离的梦。

另一边军士的谈话声越来越小，阮窈也渐渐有些犯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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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云眸中映着火光，静静看着她：“公是有错，你可以恼他，亦可以怨他。但你也莫要忘了，起初是你先说的倾心于他。”

重风答得十分平静，仿佛是在说另一个人的过去，而非自己。

“若非公事事都能到最好，家主就不会让他长大。”重云轻声说。

阮窈盯着重云的脸，轻声说：“裴璋的父亲……对他好吗？”

“这与我问的问题有何系？”阮窈忍不住问他。

有关于此人的传闻，她过去已然听得太多。兴许在大多事上，裴璋的确得了天地眷顾，轻而易举便能够得好。

他看了阮窈一，缓声说：“公自幼便是前太的伴读，且师从文士名儒，君六艺无一不是洛城世家郎君之最。要不是患病症，昨日即使空手亦不会被霍世碰到一片衣角……”

“娘想听什么？”

阮窈忽然哑了火，望着火堆神：“我有我的原因，那也是无奈之举。”

阮窈听得眨了眨：“他倒还真有发善心的时候……”

篝火烧得正旺，外有冷风渗来，她也不觉得冷，手和脸都的。

重云默不作声，微微垂下：“不是。”

许是这话问得有些突兀，重云愣了愣，然而对上前人明净专注的眸，他还是开了：“……梁时。”

她坐在火堆旁，嘴动了动，然后莫名打了个寒战。

“并非是我……”她盯着前火星四溅的亮光，小声说：“是你们公非让我刺他不可，不刺不许我走。”

“不论是何原因，世上万事皆如此，没有只拿好，而不付代价的理。你既想要公上的好，却又半不肯接纳他，岂非荒谬吗？”

直至重云冷而沉的嗓音响起：“你为何不愿意待在公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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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时……”阮窈轻声又念了一遍，角不自觉扬起，笑：“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