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逸听得难免忧心，转念一想却又烦躁不已，一时胃里翻涌，忍不住又开始作呕。

她听闻霍逸因为两军战不得不领兵去了盛乐，心中生一丝犹豫。

刀断，未能斩断憎，反在她的心尖上留下一细小切，令她时不时地晃神。

直至有人送来一盏醍醐，什么都未说又走了。

卫晖如实说：“阮娘病情不大好，如今还昏睡着，不能赶路受累，阮郎君留在营中守着她，让属下先行回来告知将军。”

汤药一碗接一碗地服下去，有裴璋照料着的吃也都是极细的，阮窈果真觉着自己一日日在好转。

秋意渐，八九月的江南正值秋气，北地却已是草木摇落，凝为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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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从前独一人寄居在山寺里，又大着胆与裴璋周旋，此刻再想来，似乎已是一些很遥远的事。然而再要她与阿兄分离独自回去，莫说是阮淮放心不下，就连阮窈自己也犹犹豫豫，无法下定决心。

她望着这碗吃，挣扎好一会儿，终究还是又起了，慢慢朝着裴璋所住的地方走。

阮窈当日到底是没有走成，夜里又了些零零碎碎的梦，可睡醒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卫晖下意识就想要劝说，然而又见着他步蓦地一顿，攥拳闷声砸了下墙。

霍逸沉着脸：“就他知使招？若她醒了，你

卫晖不敢随意置评，低着不说话。

如今可还有要随他北上的必要？从前是为着躲避裴璋，可他如今已不再关着她，阮窈便想要回去弘农郡寻阿娘，而非在这战之地四漂泊。

他当真不怪自己吗？世上当真有人会不怨怪了自己一刀的人吗？她也是糊涂了，如今裴璋未曾再来磋磨她，她又何苦节外生枝。

昨夜秋雨霏霏，第二日便有兵卫悄悄搬来炉火，小心安置于她的帐中，又似是怕她不会用，细细叮嘱了好些句。

他们离得不远，可裴璋没有再现过，也从未来打扰她。

霍逸抿着一言不发，眉心突突直。

裴璋可能是疯了，可她没有疯。

医师说，倘若她那日再多用两分力，或许世上从此再无裴璋此人。

“我走的时候她还好端端的，怎就凑巧成这样，区区几个时辰人就昏睡不醒了！若说与他无关，我无论如何也不相信！”

她远远看上一，忽然又再度犹豫起来。

“你不必随我去盛乐，就在营地那儿守着她。”

*

不愿见他去死……可也不想他活着。

握刀柄的那一刻，她也许是当真盼着他死。然而刀尖轻而易举地刺血之中，她看着血涌来，又噙着泪奔去四寻人救他。

寻个法将她带来。”

他陡然生想要提刀去砍死裴璋的冲动，也当真起朝外走。

阮窈从重风中得知，他这回伤得不算轻，起初几日，就连军务都理得极为艰难。倘若有要的事务，便是侍从转告于他，再由裴璋述传令下去，由佐官来办。

阮窈说不清自己心中究竟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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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里的火绒绒的，将她的面颊也烤得微微发红，浑上下再无一丝凉飕飕的冷意，温如。

霍逸指派卫晖来守着她，阿兄也一直陪在她边，虽说与裴璋同在这片营地里，可过往被他幽禁、不得自由的窒闷心绪终归淡了许多，她整个人也渐渐沉静下来。

她同阮淮商量过这件事，可战事未平，他仍一心想要去军中，也从未忘记过他们阿爹的死。这一路亡，阮窈同样见着数之不尽因为战离失所的人，如今倒也能够真心理解自己的兄长的决定。

再见到他留在裴璋那儿的人两手空空地回来，不见阮窈，也不见阮淮，他脸更是难看，一郁气直冲心：“怎么回事？”

用过午膳后，阮淮因为军务要暂时回去广武，只剩卫晖守着她。阮窈拿着本书，胡翻了几页，本都站起了，走至门复又坐下。

阮窈不知不觉便走到了他住的营帐外。

她听了，没有说话，重风便也跟着沉默了。重云则是彻底恼了她，即便当真碰上了，那影晃一晃，便立时又不见了。

话还未说完，他对上霍逸中那抹几乎暴戾的火药味，又将后半句咽了回去。

卫晖应下，随后不知怎的，鬼使神差般问了句：“若是娘不情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