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声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后怕，有恼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挫败和庆幸织的慨。

“捷三啊，”他开，声音比刚才会客时低沉沙哑了许多，“想起上次……??就为了南苑上空那档事，我家那老二，在无线电里公然抗命，没他吴时规划的拦截路线飞，自个儿贪功冒，差被小鬼的佯动编队包了饺！就为这，他吴时就直接把我家老二从天上拽了下来，??停了飞行资格！??我当时气得肺都要炸了！直接冲去他家，当着吴老的面，拍着桌把他吴时骂了个狗血淋！??说他仗着权势，滥用军法，排除异己，心狠手辣，不就是没听从他一个地面指挥的调度吗？至于下这么重的手断送一个飞行苗的前程？！??”

他转过，脸上带着一回想起来仍觉憋闷，却又掺杂了新知后的恍然与苦涩的表情：“我当时是真恨啊！华卓那小是违了令！可战场情况瞬息万变，他年轻气盛想杀敌立功有错吗？??再说了，谁不知他吴时那私心？我再怎么教儿都行，他凭什么？”

佟麟阁默默燃了卷烟，了一，烟雾缭绕中，他的神锐利而清醒。他缓缓吐烟圈，声音平稳却一针见血：“军座，当时的情况……慎之给的正式理由是二少爷战场抗命，破坏整战术署，险些导致重大损失。??而且，事后调查也确认，华卓少爷当时确实冲动，事后那飞机灯表白搞得北平报业好几日都沸沸扬扬……他估计也是气灼小的声誉受到波及。至于私心……”佟麟阁顿了顿，??“或许有吧。但就算有私怨，他也只会从公事上找由，而且一定会找到让人无话可说的由。??后来飞行执照不也发还了？这罚，都在规章之内。”

宋元哲猛地一挥手，语气激动：“那是后来！当时他可是半情面没讲！??停飞！禁闭！??就为了一次战术失误？??我就不信没有他看华卓不顺、嫌他围着灼丫转的因素在里！??华卓那小，他就是玩，好风！”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和迟来的醒悟：“可今天……今天他带来的这些：竹机关……策反级军官，青木弘……张庆余、阮玄武……”他重复着这几个名字，每一个都像锤一样敲在他的心，“妈的！”

佟麟阁默默听着，又了一烟。

宋元哲猛地一拳砸在窗棂上，发“咚”的一声闷响：“如今看来，这小……光毒得很！下手更是狠、准、稳！本不在乎一时得罪人，只看最终结果。他老是只笑面虎，他倒好，是真正的狼！冷血，但……??关键时刻，能救命！这份人情，我老宋得认！??”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那份陈旻留下的、写着张庆余、阮玄武等人名字的摘要，手指用力着纸张，指节发白：“捷三，这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立刻秘密安排绝对可靠的人，给我盯这几个王八！还有那个青木弘！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若真有证据……”他中寒光一闪，“老亲自清理门！”

“是！军座放心！”佟麟阁凛然应，随即又微微皱眉，“只是……军座，吴慎之那边……他今日此举，固然是示警，但借我们的手清除内患，恐怕也有借刀杀人、巩固其自情报网络之意。这份人情，我们怕是欠下了。”

宋元哲冷哼一声，语气复杂：“欠就欠了！只要能保住二十九军的元气，铲除内鬼，这份人情，我宋元哲认了！至于他军统想借此扩张势力……那是后话，下一致对外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