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确认了林婉清最新的恢复情况，心中稍安，想着顺路来看看，也看看……她。

就在他即将走到病房门时，里面突然传来吴灼陡然的、带着一近乎凛然的决绝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门板：

“你别说！我和沉先生之间什么都没有！”

“沉先生是谦谦君，光风霁月！他对我的任何关照，皆是于师长之谊，君之风！若有任何逾越之举，对他而言都是僭越！都是对他清誉的玷污！”

沉墨舟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如同被一无形的冰锥狠狠刺穿心脏！他脸上的关切和刚刚放下的心绪瞬间冻结，化为一片死寂的苍白。

接着，吴灼那清晰、定、甚至带着一丝刻意调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准地扎他的耳，刺他的心底：

“有些念，生便是僭越。”

这句话，如同冰冷的枷锁，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重重地砸在寂静的走廊里，也砸在沉墨舟骤然停滞的世界里。

病房内。

吴灼在说这句话的瞬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一尖锐的、难以言喻的沉痛瞬间从心蔓延开来，让她几乎窒息。她清晰地记得天文台楼，夜风微凉，他站在星空下，清冷而郑重地说那两句话时的神情。那是他为她划下的界限，是她必须恪守的准则。

此刻，她亲复述来，声音响亮，语气决绝，仿佛在向林婉清宣告，更是在向自己调！她用尽全力气维持着声音的平稳和语气的定，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制住心底翻涌的、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痛楚和某难以言喻的失落。

她的指尖掐掌心，她用最响亮的声音，说着最痛的话，只为将那不该有的、被林婉清破的“念”，彻底扼杀，也彻底……埋葬。

病房外。

沉墨舟如同被施了定咒，僵立在昏暗的走廊里，一动不动。他手中的百合束无声地落，“啪”地一声轻响，掉在冰冷的地砖上，洁白的散落开来，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

那句“有些念，生便是僭越”，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准地剖开了他内心那层连自己都未曾完全看清、或者说不敢正视的隐秘。仓库里那一刻，他不顾一切冲过去想用护住她的本能，那超越了“师友”界限的、近乎绝望的保护，在此刻被她用如此清晰、如此决绝、如此……公开的方式，宣判为“僭越”。

一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苦涩瞬间涌上咙。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脏骤停后，又如同擂鼓般疯狂动的声音，震得他耳嗡嗡作响。走廊里昏暗的光线落在他脸上，映照他瞬间褪尽血的面容和那双骤然失去所有光彩、只剩下空和剧痛的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