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氧气面罩，监护仪的滴答声在房间内回响。即便如此，他的神却亮得吓人，一望便知是一个充满望的灵魂，眉与娜娜有几分相似。他看到女儿，脸上有了一丝笑容，摘下面罩，伸手来：「娜娜，来哉......这位就是小林吧？」

我赶忙放下礼，上前握住他的手：「叔叔好，我是林泽然，跟娜娜一来看儂。」他握着我的手，用锐利的神上下打量，似乎能在一瞬间撕破人的偽装，看清我的本质。

他咳了两声：「小林，儂是啥工作的？」

「叔叔，我IT，之前搞过AI，现在自己加密币易，主要是区块链技术。」

「加密币？蛮新的，阿拉老一辈勿懂。」他顿了顿，神沉下来，「我听娜娜讲，儂离婚还没完，是吧？」话语间那果断和直白，不愧是纵横商海几十年的明人。

「是，冷静期还有几天......快好了。」

「那就好，勿要再啥......听说儂在浦东还有房，还没卖伐？」

「还没卖，现在行情不好，先放着看看。」

他笑得很虚弱：「年轻人，要有魄力。娜娜说儂对伊好，我这当爹的，才能放心。」

聊了十几分鐘，急匆匆走来一个淡紫影，这是一个穿着西服裙的漂亮女人：「娜娜，你来看你爸爸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娜娜瞥了她一，冷淡地喊了声「佳佳」：「哼，提前跟你说，你就不让我见我爹了。」原来来人便是娜娜的后妈，只比娜娜大十岁。

佳佳似乎习惯了娜娜的冷脸，笑了笑，递给我和娜娜两瓶矿泉。我这才注意到，她肤白皙，化着淡妆，只比颖颖矮几公分，看起来不到四十岁。她一边忙着给娜娜的父亲调整枕，一边好奇地偷瞄着我，对娜娜抱怨：「你这个小丫，你爸爸天天念叨你，你总也不来......」

娜娜搂我的胳膊：「哦呦，佳佳，不是我不来，是有人不让......」

娜娜提过，她娘病重时，这女人公然到病榻前示威。现在又不让娜娜见病重的父亲，真够坏的。不过，我又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评价别人的情和关係？

娜娜爹只静静地看着，并不多话，又问了些关于我父母的事，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佳佳和娜娜抢着递，他却摆手推开，直勾勾盯着我：「小林，我不瞒儂，我这病，肝化晚期，医生讲，拖不了多久，要等肝移植。肚胀得要命，得鞋都穿不下，夜里睡不着，老想着娜娜。」他了一阵，又说，「娜娜伊娘走得早，我没照顾好伊。伊脾气倔，有自己的主意，我不了。可伊心，容易受伤。儂要好好对伊，勿要让伊受委屈。」

「叔叔，我明白。娜娜对我老好，我会珍惜伊，照顾伊。」

娜娜靠在我肩上，声音颇有些发嗲：「爹，儂勿要心，泽然对我好着呢。」

娜娜爹神柔和，好像娜娜还是个小孩：「好，好......我就是想看看儂的对象，放心。」他顿了顿，再转向我，「小林，儂以前的事理好，早些跟娜娜结婚吧。下个月娜娜过生日，也不小哉。我这，不晓得能不能等到伊结婚那天。」

「老李，不要说这话！」佳佳端来一杯腾腾黑的中药，他趁喝掉，「你安心养病，西医治标，中医治本，慢慢就好了！」

我，声音发：「叔叔，儂放心，我会儘快理好，和娜娜好好过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