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一边人心惶惶，一边又把阿忠的事当成了谈资，说起来的时候脸上都挂着些冷漠和讥笑。

阿婆绣完了一幅图，放下了针线。

阿婆和一个姑母正等着她。阿婆一边纳着针线活，一边和姑母说着家常，双手和嘴都忙个不停。

事的是阿忠，此刻正在柴房挨着打，闷落在上的声音和痛苦的|，穿过一层木门钻谭五月耳朵里。

“我看——还是别通的好。就像火车也是，这些东西，通不来，革命就闹不来，打仗就打不来。”阿婆顿了顿，心事重重地叹了气，“现在各地都不太平，还是镇上好，最好什么也别来。”

谭五月从下人的闲言碎语里，将事情听了个七七八八。原来是阿忠勾搭了府里的丫，约着晚上一同私奔走。谁知走了没两条街，被府里派去买炭的撞见，买炭的立跑回谭府报告了孙阿婆。

“总是当官的先通。不过，听说打算要在镇里推广，镇上的大先通。镇上的大，可不就是谭家。”

谭五月裹了披风，从柴房前快步走过。

谭府的下人，谭五月也不是个个都记得，阿婆不喜她和下人来往过密，连照料谭五月起居的丫都是换着来。

那丫可是签了卖契的。阿婆这回是杀儆猴，拎着两个人在所有家丁面前教训了一气，男的关柴房痛打一通，女的不知送到了哪里。

阿忠正跟车夫讲价，就被一把推倒在地，扭送回了谭府。

阿婆抬瞥了谭五月一，继续着刚才的话题：“听说镇长家里通了电，通了电就用不上蜡烛了——也只有这好。”

可唯独这阿忠，谭五月劳烦他捎了几次信，一来二去，倒成了她唯一信得过的人，是她同华儿和阿三哥联系的帮手。

谭五月只怕错过了时机便再没有勇气开，将心一横，着，把再三掂量的话缓缓说来：“阿忠的事情……”

谭五月上个月刚见这个姑母，一时无话，只好微微低下。

落雪天总要安静些，人们受不得忽如其来的寒，总要躲在屋里。谭五月从屋里探向外，发现府里的家丁都窃窃私语着，往同一个方向走，这才晓得谭府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风波。

若在往常，谭五月早已听得昏昏睡，这回她倒是一直偷偷打量，阿婆近来日过得不顺遂，眉蹙着，神凝重，始终不见缓和。

阿婆不以为然：“火车到邻镇，再叫个车回来，也是一样的。”

“五月好像又长好看了一些。”姑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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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母笑：“火车通来，谭老爷回来就不用那么麻烦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