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夫人见俞老师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又同他讲：“怎么不给小郁冲杯茶？他喝龙井，就拿屉里那个。”

裴老夫人对书法不兴趣，她年轻的时候唱昆曲，后来嫁人生，便不再登台演戏。

当即就是，有，懵。

裴致礼恰好坐在他手旁另一个单人沙发，他伸手轻轻拉一下郁启明的袖，轻飘飘说了句：“没事，你坐下，他乐意。”

年过六十，裴老先生因病去世后，她为了打发时间，便重新捡起多年不用的老什，不算老师，不收钱，偶尔教几个兴趣的学生个门。

老太太富贵人，真是在上，目中无人——话是小姑娘原话，也是被数落狠了，没忍住，在大伯面前发了那么几句。

俞老师还真乐意，满面风一副主人家的模样，倒杯茶的事儿给他忙活得跟一只小蜂似的。

裴老夫人说话的手指，左手的小指微微翘了翘，像是有些得意。

郁启明的手指尖被玻璃杯的微微发红，他开茶叶浅浅喝了一，然后把茶杯重新放回到了茶几。

“是，s大的。”

裴老夫人其中一个收门不久的学生，正巧是俞老师的侄女。俞老师一生未婚未育，年轻时全副心贡献给了祖国的教育事业，年纪大了，边小辈除了来来去去的学生，就只有那么一个小侄女，一向很疼。

老太太发了话，那俞老师还真就笑眯眯地站起来预备给人倒茶，郁启明忙站起来说不用麻烦。

裴老夫人聊起俞老师，讲他本来是s大文学系的教授，退休之后在老年大学教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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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老夫人学戏的时候，还是老一的师傅带徒弟，那真是严格，打骂都是寻常，她虽然也就带几个学生个门，但是规矩还是严，她又向来是那么个直的脾气，不太会因为小姑娘年轻就温声细语同她们讲话。

裴老夫人就坐在沙发里同郁启明闲聊。

么直接地就朝着他这样介绍了来。

俞老师端了茶过来，郁启明站起来双手接：“麻烦您了。”

然后，俞老师就沦陷了。

俞老师提醒：“小心。说起来，小郁也是s大毕业的？”

她说跟俞老师认识，也是因为学生的缘故。

一是一，二是二。

那俞老师的侄女年纪不大，本来是把这个唱戏当个兴趣好发展，没想到劈盖脸碰到了那么严格一师傅。

她是实在没料到啊，她大伯居然真就为了她这个事儿怒气冲冲地跑去找老太太要个说法去了。

然而无论是裴老夫人还是她的大孙裴致礼先生都面自然，包括那一位被手指着说还算谈得拢的俞老师也没有半分尴尬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