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不到了呀……」

竹晞知她说的是谁，那个总站在院内翠竹下，专注读书的男孩，兰安的儿。

她曾经很是羡慕他，有个温好的家，可是现在，他就要变成和她一样的人了。

「姑姑，他们都是坏人！」

他们都是坏人，都是因为他们，兰安姑姑才回不去、姑姑的夫君和儿才等不到人、她才失去了唯一的家人……都是因为他们！

小小的竹晞想着，里第一次浮现愤怒的恨意，兰安颤抖着伸手，去搆她的手，吃力地：「竹晞，你记着，不要去傻事……今晚，你什么……什么也没看到……」

竹晞咬了咬牙，没有回答。

兰安知，女孩看着单纯年幼，实则聪慧执拗，她见到了这样的事，心怀怨恨，怕是会走岔了路。

临到终了，她还在担心她，她再用了几分力，沉声：「不许去寻仇，记住了吗？」

竹晞盯着她的睛，察觉到她执意要得到她的承诺，好一会儿，才抿了抿，应：「……记住了。」

得到她的承诺，兰安这才松了气，可就是松了这一气，彷彿也用尽了上所有的气力，她松开手，轻叹：「好孩，快逃吧……逃吧……」

不远，有脚步声渐渐传来，竹晞听见了模糊的人声，知是方才那些人不知为何又折了回来。

她直直地看着兰安，那个到了最后，还在掛念她的傻好人，迟迟不肯离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听见有人的声音响起，这才咬牙朝她嗑了个，终是起，躲到了一旁的树丛后。

看着几个人又折回来，像是不放心，又喊了人去报官，嘴上还唸着：「别怪我，我也只是受人之命，要怪就是怪里的那位……」

里的那位……

竹晞不知是谁要害兰安，却只记得这么一句。

就是为了这么一句，她选择随靳尹，答应认皇帝为主，周旋在他们之间，两面三刀的双面间谍，只为查明真相。

可午夜梦回之际，她仍是难安。

在她为了取得信任，调查真相，而不得不背弃良知，坏事尽的同时，她总会想起那一夜的自己，即使是在得知真相之后，她仍不免憎恨当时自己的无能与懦弱。

－－「我有那个资格对他不满吗？」她总是现那样的想法。

那天，她并不是救不了她，而是见死不救－－这个想法一直挥之不去。

像是藤蔓将她重重绑缚，越挣扎，越凑，不断来回往復，终是无解。

她想，或许她已病膏肓，无可救药……

在登基大典的前夕，竹晞奉命去了丽殿传递消息，与她碰的照样是维桑。

随着夺位之争越发激烈，上的人明争暗斗，底下的人自也无法避免，竹晞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自己，起初还想着撑自己的尊严，没想到他却一看穿了她的偽装。

维桑伸了手，搁在她的发，如安抚般摸了摸她的。

动作轻柔悠缓，分明突兀，却无端温柔，足以让女孩儿的心都差碎掉。

那是第一次有人和她说：「你很好，所以就算不开心的时候，也不必迫自己笑。」

「自己，便很好，虽然下时局纷，但我相信，总有一天，都会变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