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知。」话音未落，靳尹便伸手打断了他的话，薄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若此件不合时宜，成了负累，那也简单，除了便是。」

他说得又轻又缓，娓娓来，语气却是冰冷，让人难以猜测他此时真正的想法。

季紓到底与之相多年，听他话里的冷意，当知不是什么好兆，当即移开目光，盯着自己袖的一顏，不着痕跡地往里藏。

他这般动作，看似不着痕跡，落在另一人底却是无声的反抗。

靳尹面上浮现了一抹笑意，似有些讥誚，一晃而过，他起绕过桌案，朝季紓缓缓走近。

他站在他的前，目光闪烁，叹息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时安啊，本知，你本心如雪，自不喜这些谋手段，可你也要知，有时候当断则断，免得误歧途，不容于世啊。」

季紓闻言，面微僵，沉静从容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当然，本边也断不会留有这般蠢人。」靳尹语气一转，接着：「所以，若真有那么一日，本相信，你亦不会留情，对吗？」

两人目光隔空相对，彼此心知。

许久，季紓袖中系在腕上的什，伏下去，恭声：「臣，明白了。」

庆历二十一年，季夏。

随着七星楼意外发生后，坊间开始传起那则旧时讖语，言传得沸沸扬扬，朝中摺亦如雪般不断呈上，可为话题中心的监国太始终未曾面闢谣；就在眾人以为太默认讖语之言时，突然司天监于一夜观测星象后，又了一则新的预言，很快令朝堂又陷另一波动盪。

「你们听说了吗？昨天司天监的新预言……」

「预言？什么新预言？」

「天啊，你竟然还不知！就是那则说凌首辅会毁灭王朝的预言啊！」

「不是吧？我怎么听说，人家司天监的那则预言，说的是“最接近帝国心者，将颠覆王朝”呢？」

「哎呀，还不都是一样？最接近帝国心的人，要说如今掌握最多权力的是谁，不就是凌首辅嘛！」

树荫下，常瑶本和小竹间来无事，来到园里散心，没想到却意外听见几个女正在谈论司天监新的预言。

事关重大，小竹瞧着他们越说越不着调，当即板起脸来，就要上前喝止，不防被常瑶一把拉住了。

「殿下？」

「先别去了。」常瑶沉着张脸，低声问：「他们说的那则预言，是怎么回事？」

司天监新的预言，里了那么大的事，却未有人稟报予自己，常瑶顿时脸一沉，有些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