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近年各地涌许多无名无姓的民，常起暴动异，了人命官府都查不到死者份，更有健硕青壮的百姓游手好闲，冒充灾民去领各地的赈灾粮。

“可我舍不得你们。”兰瑶终于说了绊住她脚步的念想。

放宽心，朝前走，都过去了，她不要去想，也不要回。

许京云磨泡了一日，兰瑶才同意跟他走。

她掰指一数，她这几年目送过好多人离去，这已是第二次送兰瑶了。

随着两月前新政颁布实施，那边籍查得，政令一下，各州府也着力严查百姓籍，若遇事拿不牙牌，便会被当成民押当地府衙。

“说得是，你若实在不想去，我便去替你回绝他，叫他走罢，免得叫人久等。”姜憬立挪步。

临别这日，兰瑶收好了包袱，一辆宽敞的车已在外等候多时。

林家二老年事已，饴孙的日没过几日，却一年接着一年白发人送黑发人。

兰芙她们的名姓是在永州县衙落了册的，

言万语只凝成一句叹言：“我已脱离苦海。”

大夫沉沉颔首，语气长：“既已摘离而，那想必是旧人旧事难以介怀, 故而心伤难愈。此乃心病, 药石只能为辅，我会再给娘开几副药, 重中之重还是需得娘放宽心，朝前看, 慢慢调养才是。”

但每次见到她，她都过得与上次分别时截然不同，愿下次相逢，她还能这般畅恣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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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秋日，一同去松云山的许多人，下了那座山，便都天各一方，有人再也没见过面。

兰瑶终归是上了车，临走时，许京云给了兰芙她们两块牙牌。

兰芙也似乎想到了往事，可只一瞬间，她底的虚芒便尽数散去，“日总会过去的，若只顾回首往昔，当下的时光便又长了脚般溜走了。如此一来，人就永远追不上岁月，永远只能活在过去。”

许京云的外祖家在江南豫州，豫州林家有一儿一女，女儿嫁到上京许家，生下一，两年前因病离世。几日前，儿又因夜巡茶庄时跌落下，不治亡，膝下只有一幼女。

兰芙无奈作罢，放开她的手，俯在她耳边：“快去罢，你跟他去豫州，就是享清福，日后能穿金银当主。”

林家祖上数代经商，家产偌大，实在不想遭外人钻空觊觎，便多次来信劝唯一的外孙回豫州。

她也看得来，许京云如今是真心喜她，他外祖家的那些产业，将来还不都是他的吗？他家大业大，他喜她多久，她便同他好好过几日日，若日后劳燕分飞，他移情别恋，她也能攒不少银在手里，也不愁下半辈了。

“多谢大夫。”

她倚在门前, 看着墨时坐在凳上埋写字，月桂摇着尾去刨树下的泥土。东边耳房里很吵，兰瑶在埋怨许京云没给她买到那对耳铛，姜憬去了灶下生火饭，一缕炊烟托起漫天晚霞。

“诶诶！你别去！”兰瑶脚步一顿，伸手将几滴泪珠一抹，改了：“我、我还是去罢，他昨夜求了我一宿，我也不好……言而无信。”

兰芙送了人走，门前垂满枯黄藤枝, 刚好抚到人肩，细密藤网消匿了几分日光。

兰芙看她与许京云二人着实是拉扯墨迹，从早晨捱到晌午仍未上车，便故意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走，扬着声：“不去便不去了，虽说他外祖家有三座茶山、千亩良田、几十间铺，可谁又稀罕那些外之呢，还是我们三人在一安心自在。”

兰芙与姜憬迎上来相送时，一向没心没肺只钱财的兰瑶竟红了眶，又不大情愿去了。她挎着两只包袱，里的珠玉首饰叮当作响，扭着不肯走。

她们在一起将近二十年，分别确实不是件易事。

市井熙攘的烟火真正抚了她落寞难安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