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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节(2/3)

他的任何话,在她心中,比草芥还轻贱几分。

房外候着的婢女年纪小,没亲见过几次血,自是嗅不这丝淡淡的腥气。可对从尸山血海中爬行十二年的祁明昀来说,他方走至窗前,便眉一皱,察觉到空气中扑来的血腥。

祁明昀将裹着药酒的纱布一缠上她细的手臂,而后拥她怀,贴在她耳畔,话音低哑痴缠:“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她早已不想听他

祁明昀怀中一冷,她的眉被几缕溜下的发丝遮挡,他再难看清。

可她早已不觉得疼了。

只因他是真的怕,他怕他哪日回来,她便躺在那是血,一动不动。

她就是一个普通人,他既对她无意,为何不肯放过她,他若是恨她,分明微抬手指便可以杀了她,为何又要这样对她。

这是他一次,遭到她的拒绝后,默默回手。从前那呼之的火气被一方石彻底击碎,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下襟月白长衫摆动,房门便被他重重踢开,迎面目的是满地残碎狼藉,他心突突直,几乎是奔向那扇屏风后。

她真的累了,那年的相遇,或许本就是上天注定的孽缘,上天要让她与他纠缠,不死不休。

可他如何也防不住,看她这个样,他发胀,脚步沉如铅,眸也暗得发寒。

这些话,若说在安州的那五年,她总傻傻地忘不了他的影,那么受他禁与折磨的这些日,已经耗光了她所有的鲜活与希冀。

她不愿,他若迫她,也只会换来她癫狂的反抗与叫喊,她的病便永远也好不了。

他真是怕极了她又事,他怕见到那么多血从她。是以他宁可每日往返奔波也要回两趟府上,就是怕她在病中神思恍惚,傻事。

兰芙果然又靠坐在那方仄的角落,袄衫与发钗散落满地,脚尖勾着一只脱落的鞋,宽长袖一截白皙手臂,一殷红的血刺得他瞳震缩。

可纵使是真心又如何,五年前她就因轻信他的真心,到来受尽折磨苦难,未得一日顺遂。

如今他又摆这副样给她看,是吃定了她愚昧无知,随意几句话便能将她攥在手心搓圆扁,将她上的疤痕尽数抚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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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让她们跟着我,我不喜。”她用最淡漠之言击退朝她围裹而来的意。

她每日最盼望的便是他府之时,她不想看见他的脸,听见他的声音,迁就他的虚情假意,迎接那不知哪一刻便会来临的疾风骤雨。

她怎会喜上他。

自从她病了以来,便从不喜旁人

他那向来直的段,初次伏在她面前。

兰芙低垂的光潋滟,她心忽窒,竟分不清他是真心还是假意。

房中又被收拾整洁,她的手臂上又裹了一厚重的纱布。

数声属于他的冷之言钻回她脑海,她心神一晃,肩颈震缩,一把推开他。

她这只手已是遍布伤痕,掌心留有被火烧得皱起的疤,腕骨上映着一还未结痂的重红痕,如今手臂上又添新伤。

她淡淡别开目光,用裙摆还在渗血的手臂,清浅的血腥气在温室内飘得多了,便越发重刺鼻。

“阿芙。”他声音哑得略微发颤,蹲在她前,抬起她失了衣衫遮蔽,早已冰冷冻僵的手臂,黏腻的血染上他掌心。

上清冽且带着威慑的冷香将兰芙的心裹冷了几分,她想起了被迫与这烈霸的气息缠时,每一落在她上的沉重痕迹。

“阿芙,你别这样好吗?”他生平第一次,对一个女不带半分佯装的恳求之态。

兰芙始终不语,只是静静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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