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不可测的暗潭令人难以揣测。

严展如蒙大赦，缓缓睁开。

“属下不敢。”他一字一顿，额角青隐隐动。

祁明昀眉峰弯起一丝弧度：“来了多少人？”

“来了几十人，一半在山里候着，一半在四周蛰伏。”

“你先去罢，明日走时，备辆车，不必让他们跟着。”

严展猜疑他是担心那女会暴他的份，故而要隐藏行迹，言试探：“主上，那女留着也是祸患，不如杀了。”

“你敢。”

祁明昀已是异常不耐，眸中的郁与杀气令人不寒而栗。

若非面前这个人还算有些用，他今日就了他的喂狗。

严展忽退几碎步，“主上带那女回京？”

祁明昀缓倒茶，提及带兰芙回京，沉的神采中虽是添了几分兴致，话语却飘着薄凉漠然：“温顺的猫儿，带回去豢养在殿，小施恩惠便能乖巧听话。日日见着，倒也能得几分意趣。”

话语中的刀扎透兰芙的心脏，尖刺挑碎血，将一颗心翻搅得千疮百孔，痛得无法呼。昔日那些甜言语化为凶狠无情的帮凶，密匝匝捆缚住她的手脚，令她仰迎着劈盖脸刺下的利刃。

最后一丝自尊心爆发千钧之力，助她斩开手中名为谎言的枷锁，破门而。

“阿芙……”祁明昀震然起。

他一向浸满鲜血、杀伐果断的手此刻竟微微颤抖。

面对那张惊愕又最为熟悉的脸，兰芙的泪珠大颗大颗落，尽嗓音涩到喑哑，仍竭尽全力嘶吼：“你骗我是不是？！”

语罢，手中的酒壶被她狠砸向地面，瓷片炸成满地碎屑，清脆响声震耳聋。

她许了一颗真心的男人，从到尾都在骗他。

她视前人为良人，可他却连名字都是假的。

“你把我当什么了？”

她的所有自尊与自持、意与真心就如一记无情的拳打在她脸上。在他面前，她从来都是赤、空、一览无余，偏偏她还自欺欺人穿起了鲜丽的衣裳，荒唐可笑地朝他耀武扬威。

在他面前，她就如同傻一般。

一颗心被冷雨反复浇，又被人持刀劈成两半，破碎得凄惨疮痍。

“你把我当什么了？”她扪心自指，咙犹被绳锁缠绕，闷痛到窒息。

祁明昀缓缓向她走去，步伐虽沉，心中却飘忽不定，像是空了什么东西。

兰芙只觉锥心刺痛，步步后退，侧目摇首凝望他，再问：“你把我当什么了？”

第032章 镜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