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路灾民，最后只有他一个人活着爬到了上京。

哥。”她欣然上前，凑到祁明昀前弯一笑, 问他，“方才那位掌柜呢，怎么不见人，我吃了他家的心，还没谢他呢。”

两人上香挤在人群中又排了半个时辰才得以寺。

披袈裟，手持佛珠的老僧将一切收底，在兰芙临走前喊住了她，沧厚之声与清越佛音浑然一。

富贵人家坐轿乘车走大路上山，一路畅通无阻，寻常百姓只能靠双足登山。山腰台阶陡峭，怪石阻路，走了半个时辰，兰芙实在走不动，便跟在后面拽着祁明昀的衣角，他走一步，她慢慢跟一步，同乌一般挪移。

兰芙摊开裙袂，双手合十，跪在蒲团上岿然不动，轻白檀烟如雾般凝在她前，汇成底化不开的切:“愿前乃良人，今岁长安宁。”

可越拜，死的人越多。

“檀越留步。”

渴死的、饿死的、冻死的人不知凡几。

她看祁明昀是等闲不肯随她同拜了，挥手驱赶他，“那你去外面等我。”

祁明昀阔步走开，兀自倚在门前的石上等她。

祁明昀不为所动，仍如竹:“我不信佛，也不信它能替我渡厄消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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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并未去到接待所，而是了墨玄司，被扔了无影门。他开始为那些死在路上的人庆幸，他们是幸运的，能一死了之。

兰芙后退两步，谦谦作礼:“方丈有礼。”

兰芙嘴里还了块心, 招手与那位姑娘告别。

兰芙已虔诚上香，拉过他随她一同跪在蒲团上。

兰芙也从不欠人人情，跟着祁明昀走了，她不曾注意，方才的玩伴在她走后，又故态复萌，失神怯懦，被人行带回了后院。

金钟长鸣，烟轻云静，青铜铃随风震颤。

来时，抬四望, 两位学徒又光着膀弓着腰烧炉打铁，祁明昀则负手站在门前等她, 却不见从前相熟的那位掌柜。

兰芙不知此话何意，凝神片刻后仍肃然躬:“多谢方丈

“表

他恍惚记得起七岁那年，他随那些灾民一路上京，途中不知睡过多少破寺旧庙，他跟着那些人恭敬磕，求佛祖护佑他们平安无难。

虔诚一拜，礼毕整好裙衫，转离去。

“咚——”

清亮钟声辽远阔复，震得燕鸟展翅飞。

祁明昀耐下，嗓音放缓:“谈完了事，他留我们吃饭，此番去了酒肆买酒招待我们，我们无故叨扰，还是先走罢，否则要赶不上香了。”

老僧捻动佛珠，望了一在外侯她的年轻男，淡然作揖:“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何惹尘埃。”1

换上一副温良之态, 朝院内扬声:“阿芙，我们该走了。”

终于走到山，一座辉煌大寺映帘。

至此，他信，世间神佛形同虚设，从不渡人。

成元寺是朝廷新建的国寺，这个时辰香客众多，前往上香拜佛的百姓肩接踵。

悠沉古钟撞圈圈回的声纹，梵音袅袅，檀烟缭绕。僧人手执木鱼唱念诵清心经，钟经声相，佛音嘹亮响彻耳畔，却勾起了祁明昀的不耐之。

“你说什么呢？”兰芙幽幽望他一，今日成元寺人来人往，都是上香祈愿的百姓，他就算不信佛也不该当着众人的面渎神，万一招来了麻烦可如何是好。

他从不信神佛，焚香祷告，求神拜佛，不过是糊愚人的把戏罢了。若非是兰芙要来，他连看也不会看一这所谓的成元寺。

那时，他以为拜了佛便能少受些苦难，至少能顺利京，住官府的接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