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绎刚刚着太妃的名嫁东时，明德太已经病重。

理来说，为新妇，裴绎理当亲自侍奉太，以此展现太妃的贤德。所以那时裴绎摸索着理完东事务，就要到明德太床前侍疾。

远去后，那些被挡在她怀抱外的风雪终于毫无遮蔽地落在了景涟上。

说是侍疾，东内人无数，总不会当真让太妃端茶倒、熬药煲汤。

明德太虽然病重，心中依然清明。他知母后已经病重，自己薨逝后，皇后未必能再活多久，妾女们不能依靠皇帝的良心生存，所能依靠的只有太妃。

然而什么用都没有。

裴绎要的，就是在太医诊脉时陪在太床畔，人熬好药时叫醒太，谨慎留意太病情，并且无微不至地禀报帝后。

泪不能挽留母亲渐渐远去的影，甚至不能抓住半丝残余的温度。

他坐在太床前批阅东政务时，很是闲适。

他倒真没敢偷懒，亲自去盯着人熬好药，就听说公主又发起，太妃急传，两条跑四条的速度，急急忙忙赶回来。

景涟终于忍不住，嚎啕痛哭起来。

可怜的太医着额间的汗，不停蹄地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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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皇后同样重病，少了一双自上而下时时盯着东的，这省了裴绎很多事。

永乐公主一手攥住他的衣角，另一手还在虚虚抓握，像是梦里不安到了极，想要去抓一救命稻草似的。

景涟泪如雨下。

她无声嚎啕，痛如撕心。

她在睡梦中无声哽咽，泪一串串沿着面颊落，将枕上绸缎浸两片鲜明痕。

裴绎不愿将衣角从景涟手中取来，只得顺着力重新坐回床畔，隔着锦被轻拍景涟：“永乐醒醒，起来喝药。”

“公主未褪，太医是如何诊治的，叫他来。”

一只手落在景涟肩背，轻轻拍着，是个柔和安抚的动作。

他的衣摆一沉。

裴绎有心斥责，但这时不是责备太医的时候，亲自接过药碗来，仔细辨别药气息，没发现什么问题，便想令人过来喂药，自己先起让开。

裴绎微怔，低下去，却见景涟牵住了他的衣角。

太妃在床畔落座，望着景涟不断落的泪，抬手试她额间温度，旋即秀眉蹙，转斥，又生生忍住。

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渐渐远去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