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引。

蓬香坐在车上睛半眯，似乎在打盹儿。

陶墨从郝果手中接过裹着衣服的油纸包，朝他走去。

正要陷梦乡的蓬香被人轻轻一推，顿时一个激灵地醒过来，看到陶墨，忙着睛：“陶，陶大人？”

郝果没好气：“你一大早在这里什么？”

蓬香：“公让我送大人去县衙。”

郝果：“县衙多的是车，不劳烦你们。”

蓬香反问：“车呢？”

郝果语窒。

昨日下了公堂，陶墨是走着来的，倒不曾驾车。

他狐疑地看着蓬香：“你怎知少爷没有驾车？”

蓬香：“我只是来碰碰运气罢了。既然陶大人真的没有车，不如就让我送你一程？”他笑眯眯地对着陶墨。他好歹也在群香楼摸爬打这么多年，上怎可能不沾半胭脂气。光是这样一笑，已得那些小倌勾人时的七八成神韵，端的是妩媚又柔情脉脉。

但陶墨并没有接话，而是将手中油纸包递给他：“无功不受禄，你家公之，我完璧……”他瞟了好果一。

“完璧归赵。”郝果大声接。

蓬香并不接过，而是佯作疑惑：“莫不是陶大人穿着不合？可是我家公说了，陶大人的材他是绝对不会估错的。”

陶墨：“这礼太重，我受不起。”

蓬香垂叹息，：“陶大人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想当年陶大人在我家公上的银又何止这一件衣衫。如今公只是投之以桃李，报之以琼瑶而已。”他语气放柔，“陶大人可明白公的心思。”

“虎狼之心，谁能明白？”郝果一想起当年之事，气就不打一来。

陶墨还是推拒：“当日之桃李与琼瑶，都已两清。请旖雨公不必耿耿于怀。”

蓬香：“陶大人何必这样伤人心。公虽然从来不说，但我知他这次来谈县其实是想找陶大人的。”

“哈！说实话了吧？”郝果冷笑，“果然是嫌以前害我家少爷不够，所以现在赶过来补送一刀。”

蓬香怒：“你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

“君？在哪里？”郝果，“当初若不是你串通黄广德，我家少爷又怎么会沦落到这番田地？”

蓬香：“我家公也是不由己。他在群香楼，接的是生意，是客人！难不成黄广德捧着钱上门，他能拒绝不成？”

郝果咙一窒。

陶墨：“我当初提过为他赎的。”当年他曾为旖雨的话伤过心，动过情，但如今再说起此事却再无半情绪波动，只有就事论事的叹。

蓬香声音顿弱，“公也没办法。就算陶大人当初愿意银为公赎，但卖契在姓章的手中，他见黄广德如老鼠见了猫，哪里敢放我家公离开。”

郝果正觉有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既是如此，你家公当初为何不对少爷说个清楚明白？偏要若即若离地吊着他？”

蓬香：“公也是人，是人总有私心。他不愿意与心上人分离有何不妥？”

“心上人？”郝果嗤笑。若真是心上人，又怎么会睁睁地看着他步险境不闻不问，视若无睹？

得得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