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吃饱喝足，王金银毫无形象地坐在板凳上剔牙——用他长长的满是污垢的指甲。

清一直没说话，了了坐在她上，两人难得如此亲近，因为了了不喜肢接，所以除非必要，清不会碰她，不像某人，总是故意找茬。

王家板凳不够，又太脏，堂屋里还有一不知怎么形容的霉味。

对于这娘俩一没吃，王家人习以为常，以前也这样啊，王家的地位排序就是王金银王老田老太，四妹则不分先后。

清抱着了了坐在门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这一家三。

吃得最多的王金银先有动静。

他脏兮兮的长指甲卡在牙里，突然一僵，随即从凳上一个仰倒，直接后脑勺着地。

摔得这么厉害他却没余力去，整个人像一条煮熟的大虾蜷缩起来，嘴里发哀哀叫唤。

王老吓了一，上跑过去查看，刚把宝贝香火扶起来，他的腹中也开始刀绞一般疼痛，疼得他泪直冒，连王金银都顾不上了。

那么多，就属王金银吃得最多，王老其次，所以田老太反倒是反应最慢的那个。

不过她看老跟心肝宝贝喊疼，自己也急了，抬先骂女儿：“你是瞎啊！没看到你弟弟跟你爹喊疼？还不快去叫人！去叫人啊！”

清：“他们喊了吗？声音太小了，我没听见，了了听见了吗？”

了了摇，声音冷淡：“没有。”

“你看。”清冲田老太笑，“这不是什么都没发生吗？”

第638章 第二十七朵雪（十九）

田老太抬去看坐在门的两个人, 她们背着光，面容有些模糊不清，像隐匿于黑暗中的凶兽, 平静无波的外表下是一即发的惊涛骇浪。

她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 一回害怕得说不话来。

腹内突然像是有一骨的断裂开, 等不及田老太细想，她也和王老及王金银一样, 被剧痛夺走了全力气。

理说这程度的疼痛，常人应当早已厥过去，可这一家三自始至终却全程清醒。

“怎么了。”清轻轻问：“自己的不好吃吗？”

自己的？！

王老满脸惊恐地看向清, 此时他前现了恐怖的幻象, 那张不久之前还被他评价为“可以卖更的价钱”的脸，此刻青白浮，满脸死气, 与他从前看到过的从河里捞来的死人一模一样！

被抱在大人上的小丫也是，王老甚至觉到了一寒气，像是凛冬时节刚刚结了一层薄冰的河, 能把人骨都冻坏。

“想拿我的东西，想卖我？”

清把了了放到了自己坐过的凳上, 朝王老走了过去。她从袋里取一个包，打开后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四排金针——耿老要是知他藏得金条有了用武之地，相信也会很动吧？

她拈起一金针, 刺了王老上的一位。

这样并不致死, 今天她来王家路上遇到过人, 这家人要是就这么死了, 对清来说会很麻烦，她可是正在人地的关键时刻呢, 所以更不能让人来拖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