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不知该怎么称呼这些人，也怕自己叫错，因此全程微笑并礼貌回答，如此糊过去。

路边还有家奇奇怪怪的店，里的商品琳琅满目，都是詹明德没怎么见过的，但她认字。

大曜普通百姓，竟吃得是上好的雪细盐！这样好的盐，在源国大多只有富贵人家吃得起，还有那同样雪白的砂糖……詹明德越看越是心惊，她在心里换算了一下，大曜细盐与白糖的价格，比源国的盐还要便宜，便是往源国卖，百姓也绝对负担得起。

其实差别最大的是普通人的神面貌，詹明德所见过的普通百姓大多是麻木的，即便拼命活，一年到也不过刚够温饱，是百姓不努力吗？是百姓不勤奋吗？不是的。

是门世家占据了太多资源，还太过贪心，不知满足，仍旧压榨个不停，恨不得普通人最后一滴血，连骨髓都吞吃得一二净。

大曜也有皇帝，大曜难没有这情况？

一阵朗朗悦耳的读书声传詹明德耳中，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走到了村里的学校附近。

离得远一些，她也能看见教室里读书的孩女多男少，这在詹明德看来简直不可思议，源国女也可以读书，但大多只能家请先生，若要去学堂，那是不可能的，而且也不能像男那样科考官，甚至连账房都不得，这等抛面之事，向来为人所耻。

也因此，女读书得不到什么回报，家里人便更不会送她们去读。

詹明德其实也不觉得自己比兄弟们差到哪里去，可谁让她是个女，便是再聪慧，也终究是要嫁人的命。

她在学校外面看了许久，又一路慢慢悠悠走回家。

村里大多数女主外男主内，几乎家家都生了女儿，詹明德回家问詹徐氏：“阿爹不想要个儿吗？”

“儿？”

詹徐氏被她问得差反应不过来，“儿是什么……哦你说儿啊。”

他冲女儿挥挥手，“现在很少有人这么叫了，朝廷说女男都一样嘛，但生男儿到底是不大有用的，你娘当初就跟我说，只生你一个呢。”

詹明德梦都没想过能从男人中听到“生男儿没有用”这话，一直以来没有用的都是“女儿”。

她到惊奇，似乎成为这个“詹明德”之后，她无时无刻不在惊奇。

有那么一瞬间，詹明德甚至不想换回来了，她觉得就这么留下来也很好，只不过对另一个“詹明德”不公平，这是属于她的父母……不对，是母父，她们这里，父母爹娘爷弟妹，都是将女人放在前，初初听时，难免觉得别扭不习惯，但多听两次也就好了。

「你想得也太了吧。」

耳边忽然响起这么个不的声音，詹明德差儿把手里的笔扔去——幸好大曜笔用得愈发少，她们这个叫钢笔，詹明德用了好几天才习惯。

是谁在说话？

还能是谁，当然是詹明德一号。

詹明德：“为什么你是一号我是二号？”

另一个詹明德幽幽：「就凭我在代替你受苦……对了，你应该不介意我稍微教训一下你家里人吧？」

詹明德：……

可惜两人没说上几句话便停了，之后接连几天也都没联系上，不知当初的契机究竟是什么。

俗话说得好，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借养病之名在家临时抱佛脚的詹明德，终究还是要去上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