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素，再加上人多，穿着打扮又相似，但一望过去，抱扶罗仍旧认了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影。

长空听她声音都在颤抖，问：“鬼也能泪吗？”

当然是不能的，至少抱扶罗眶涩的厉害，却怎么也哭不来，她甚至顾不上回答长空的话，不顾一切地从长空背上了下去，朝人群中央的那影扑去——

长空沉默地看着这一幕，并没有说话。

除非在梦中，否则人类看不见鬼。

若抱扶罗已吃够九九八十一颗人心，此时说不定能在母亲面前显形，然而并没有，除非她彻底鬼化，但那样让母亲看到的就是断气前那副恐怖的模样。

母亲不会嫌弃她丑陋，却会为她伤心。

“怎么突然这么冷。”

一位将军说着，拿了件大氅过来，披到王妃肩：“您前些日还病着，可千万别再染上风寒了。”

抱扶罗静静地凝视着母亲，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可真到了相见之时，却又什么都说不。

王妃态度温和地回应了将军，起了营帐，她也是一副将士打扮，明明瞧着还很年轻，发却白了大半，嘴角微微向下，一看便是不怎么笑的人。

可在抱扶罗记忆中，母亲并不严肃，如今两人近在咫尺，她却不敢现。

鹰鸣阵阵，哪怕天已晚，也依旧能看见雌鹰展翅翱翔于天际。将士们纷纷仰，惊叹于那雌鹰的态，甚至有人拿弓箭想要猎鹰，长空瞥见了人类的小动作，不屑地飞得更。

直至夜，除却巡逻的将士外众人皆已眠，主营帐内还着灯。

“王妃，您何必亲自前来？”

王妃正看着案上舆图，闻言神淡淡：“我若不来，他们怎么信我的诚意？”

“可是您……”

“我没事。”

抱扶罗一直在听母亲跟旁人说话，她里其实也本没注意到别人，只盯着母亲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待到时，母亲才准备安寝，她脱衣时，抱扶罗瞧见了她脖颈上挂着的一只荷包。

丑得要死，不知绣的是个什么鬼东西，甚至荷包颜都已斑驳，王妃却仍旧珍惜对待，小心翼翼将其揣在。

那是抱扶罗小时候绣的。

老王爷有很多儿，自然也有很多女儿，为了讨老王爷心，也为了能在府中立足，抱扶罗的妹妹们都很努力地在学习一名大家闺秀，这就显得抱扶罗格外特立独行。

幸好她娘积威甚，没人敢嚼，饶是如此，抱扶罗也还是被府里的兄弟笑话她鲁不文，没个姑娘样。

抱扶罗不愿输了这气，便学着妹们笑不齿，结果甭说了，绣个荷包把自己十手指扎满血，吃饭只吃半碗饿得双发绿，大半夜跑去厨房偷嘴。

诸如此类的糗事不知现过多少回。

即便她有一个很好的娘，即便她的娘一直想要她过得自由自在，也架不住她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除却娘，每个人都对她有着要求。

她并没有长成娘希望的那样，她辜负了她的期待，愚蠢地送掉了命，连魂魄都无法回到母亲边。

王妃很快便睡着了，只是眉蹙着，似是并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