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人咋养活你？就靠我在窑厂一个月几百块钱工资？我要是带着你，吃住要不要钱，你上学要不要钱？你长个得买衣服跟鞋吧？学费书本费得吧？万一有个疼发得去医院吧？我上班的时候你要是生个病，没人看着怎么能行？”

林不想跟妈妈吵架，于是没有再说话。

她考了第一名，拿了两张奖状，她还攒了好多糖果，可现在她什么都不想跟妈妈说。

“。”

许秀娟声音了下来，“妈妈知你一时半会可能很难接受，但你要知，妈妈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这时有人走了过来，是着镜的郭老师，他来之前听许秀娟说，林是个很乖很听话的孩，多养个孩对他来说真不算什么，尤其还是个女孩，比男孩省心多了，以后也不用赚钱给她攒彩礼说媳妇，要是个男孩，郭老师可能还会犹豫一下。

林很有礼貌，她没有像不愿意母亲再婚的小孩那样撒泼打，先是回应了郭老师的招呼，然后才说：“我想留在外婆家，这里的环境我更熟悉，老师同学也是，我不想离开他们。”

要是跟妈妈去县城，她肯定得转学。

林理由合理且充分，许秀娟又不能把她扛起来带走，邻居都看着呢，她得顾及郭老师的脸面，而且大喜的日，也不想吵闹被人看笑话。

最后她想了想，说：“你要留下来，你问问你舅妈他们愿不愿意？”

许秀娟是真想不通，女儿愿意留外婆家也不愿意跟她走的原因是什么，至少跟她走，不用像在这儿那样天天活，多吃饭都得受气。

林的想法很简单，为什么舅舅结婚了能带着老婆儿在家里连吃带住，妈妈却只能包袱款款去打工？好像所有人都默认外婆家的东西是舅舅的，为什么没有妈妈的？明明应该一人一半不是吗？

选择留下并不是喜，而是她留在这里，比去郭老师家更加名正言顺。

林觉得外婆家有自己的一半。

如此大胆的想法林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些甚至不是0936教的，是她在不断的学习与自我完善中想的，她觉得生活里到都是不对劲，人们却对这些不对劲习以为常。

妈妈要是儿的话，就能像舅舅一样在家里吃住了吧？她要是儿的话，不会不喜她，爸爸也不会离婚再找人生男孩了吧？

但林并不想成为男孩，错的不是她的别，而是重男轻女的这些人。

有郭老师在，外公舅舅不会说不想留林的话——这让林又发现一些奇怪之，明明家里家外的活外婆跟舅妈都在，可来客人后，陪客人说话的却是外公和舅舅，决定的也是他们。

许外婆拉着女儿的手，低声说：“不跟你们走也是好事，你现在刚跟小郭成，日得过一过才知什么样，等你彻底安顿下来再接走也行。咱家条件是不怎么好，可给一饭吃是不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