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她可不是开玩笑。

太离如遭雷击，阿映虽只叫了一声，可他脑海里这三个字却在疯狂盘旋，师爷爷师爷爷师爷爷……他的妻，他叫爷爷！

“不……不……停下，快停下——”

“师尊可以走了。”

就算太离在两人的命之间选择牺牲自己，阿映也受不到他的情意，难他要指望一个小孩理解自己的意？

师……爷爷？

太离瞳孔骤缩，“你怎能——”

了了说过女人弱, 也曾疑惑自己为何以女人的份降世，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向往另一别，事实上比起虚伪, 她宁可接受弱。

之所以毫不犹豫选择让阿映活，是他赌了了不会如此不讲理，也不会下此毒手，多是为了考验他是否诚心，然而了了是认真的。

但破碎的灵台、失去的修为是真实的，如果为这样的人而死，他在这世间什么都不会留下。

“现在你有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是要妻活命自己去死，还是继续成就仙缘。”

了了回答：“我与你的不同，便是我伤人时，从不说他。”

阿映仰着小脑袋，视线在了了跟太离之间来回转动，太离似是不甘心，他问了了：“我虚假伪善，那你呢，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

了了拎起阿映，小丫瞪着圆圆的，也不挣扎，她告诉太离：“是你死，还是她死，你选一个。”

她坦然向太离承认自己的“坏”, 绝不为证明自己真心诚意而剖开膛取心脏。太离不敢多待, 他觉正在不受控制地飞速衰老，必须早些回到府想办法, 再在这里耗下去，怕是数千年修为将要毁于一旦。

白发白胡的才能叫爷爷，先前太离瞧着比了了都大不了多少，现在这副模样才符合他的年纪。

太离以为自己在嘶吼，实际上却声如蚊蚋，了了在他认输的瞬间停手，两条冰龙也随即消失，她什么都没说，却比直言辱骂还叫太离觉羞耻。

她是什么，宗门内无人不知，掌门真人更是请他以师尊的份将了了约束，太离不懂，了了怎么有资格指责他？他们俩谁能算得上清清白白的圣人？

生命不断逝去，他的脸上终于显现惊恐之，了了歪问他：“你以为我是同你开玩笑？”

了了把阿映放到地上，很是随意地对太离说：“以后也不必再来。”

太离立刻：“我要她活。”

了了着梳，难得给了宿锦一个神：“你会？”

被了了拎在另一只手的阿映抬起两只小胖爪捂住睛，再从指偷觑，她这天真清澈而又懵懂的睛，没有一丝丝对太离的怜悯，因为她什么都不记得。

阿映天喜地挥舞小胖手同他告别：“师爷爷一路走好！”

第25章 第一朵雪（二十五）

阿映从太离变老后就盯着他猛看，不复之前畏惧，而后忽地响亮叫了一声：“师爷爷！”

被关在笼里的王宿锦，将这一幕尽收底后，对了了愈发畏惧, 没想到她竟对太离都舍得下此狠手，那为阶下囚的自己, 稍不讨她心，岂不是要灰飞烟灭？

阿映捂着脑袋，黑的大睛里泪直打转，了了梳太疼啦！

只是被冰链锁住手脚, 任是宿锦有一百零八般武艺傍也无法施展, 光是说些甜言语无济于事, 反倒令了了觉着他聒噪烦人，而了了养了阿映, 小女孩双手短短，自己穿衣梳都很费劲，了了给她编辫时，宿锦自笼里试探着说：“……了了，不如让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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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大丈夫就是要能屈能伸, 一时的屈辱与服从算得上什么？

太离腔一阵气血翻涌，好在理智克制住冲动, 才没有一鲜血薄而, 饶是如此，今日他所受的打击也足够大了，想必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需要闭关静养, 没力再来儿女情长自我动。

了了低打量阿映，她不如师手巧，不会梳好看的小孩儿发髻，要是宿锦真的会……

了了了下，太离只觉一阵剧痛，低瞧去，竟是被了了以冰剑刺穿了灵府！不仅如此，他的修为正般迅速散去，太离甚至能够听见每一血的倒退，每一条发的衰老。

扣住宿

已经活了数千年的修士，离成仙仅差临门一脚，谁舍得去换一个凡人命？哪怕从前夫妻恩相约白首，如今阿映也已将他忘得净净，这样的牺牲毫无意义！

宿锦连忙：“会。”

俊的面容爬上淡淡皱纹，青丝白发不过眨之间，太离便从丰神俊朗的仙君成了老者。灵台虽没有完全被毁，却也令他元气大伤，修为少说倒退千年，他那被情冲昏的脑似乎清醒过来，如果要把妻要回边的代价是这样，那么太离已经开始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