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响起，全场安静一瞬，柔和的乐曲就跟着淌来。

考虑到七组整的条件，表演的成分其实设计得很简单。

灯光熄灭，再亮起来的时候，各式各样的角就已经就位，定在了不知练过多少遍的位置上。

孔嘉禾从没站到过舞台前，二胡响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音才晃了两下，钢琴的伴奏忽然恰到好地响起。

于笙已经把拉链拉到，坐在钢琴前，专注地给他即兴弹着伴奏。

明明平时看着有冷的男孩，琴声却温柔的不可思议，不快不慢节奏刚好，引导着二胡的声音一畅起来。

沙锤的声音犹犹豫豫来，竖笛，陶埙，三角铁叮叮咚咚响着，有生涩的吉他接过递过来的主调。

为了方便整个七组练习掌握，于笙改了几首耳熟能详的歌，是把所有的乐都了来。

原本还以为会是群舞的舞台上，众人合得居然意外的畅，在钢琴温柔的伴奏声里，一起汇成了熟悉的调。

观众席里，不知是谁最先开始轻轻着节奏拍手。

所有的组别里，七组是唯一一个全员上台，甚至从第一天就没想过还可以有人不上来的。

人画风非常迥异，穿着中山装的男生下自行车，设定明显串得七八糟的动漫人，角不明的镭服，南瓜车摇摇晃晃，把几个女孩送到了灯光下。

老万的梦想终于还是实现了，穿着宇航服在路边的飞碟里蹲了半天，收到丁争佼打的手势暗号，及时从泡沫板后面钻了来。

琴声渐渐停下，钢琴的打光暗下来，音乐声归于安静。

隔了几秒钟，琴的声音纯粹地响起来。

虽然已经练了不知多少遍，但技巧毕竟没那么容易掌握。没了钢琴伴奏调整，音乐难以避免地有些赶节奏，仔细听也能听得一些细微的断续失误。

但看着台上，一切好像又都没那么重要。

每个人都在努力完成自己那一分的工作，老万在袋里摸了摸，变一把贴纸，笑眯眯地走过台上的所有学生。

弹吉他的，敲三角铁的，负责站在原地不动当有生命的背景板的，负责举着泡沫板勉营造一个还说得过去的异次元城堡大联场景的。

每个都是好孩。

都要摸摸脑袋，好好地表扬两句，再在认认真真地贴上一颗金的小星星。

老万在舞台上绕了整整一圈，最后一起绕到负责举着南瓜车泡沫板的几个同学边，跟着一起坐下来。

灯光缓慢转暗，荧光的小星星贴纸在漆黑的舞台上闪闪发着光。

静了几秒，追光重新落在钢琴前。

两个人已经趁刚才的机会换了衣服，于笙抬手，要去碰上黑白琴键，手腕忽然被靳林琨轻轻攥住。

于笙微怔，抬起视线。

靳林琨牵着他，走到台前，认认真真朝台下重新鞠躬。

背景的光芒忽然大亮，衬衫勾勒异常清晰的肩背线条，少年人的鲜活生气和优雅气质无声错，踏光而来。

异常明亮，异常耀，哪怕只是看着都叫人忍不住。

厚重的施坦威大三角在灯下泛着淡淡的光，安静地守候着，等待被人重新弹响。

靳林琨没再跟他打趣，也没再逗他，重新调整琴凳，翻过谱，在他旁一丝不苟落座。

于笙不自觉地轻轻一涩。

他已经上了很多舞台，很多连自己都记不太清楚，比这里更大的多得是，早已经不知什么叫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