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妲说你别生气，江饮说我不生气才奇怪好吧。

不是有富裕时间和心情保养自己的那类人, 昆姝指腹和虎均覆有薄茧，觉粝, 手心却如火。

像小刀慢慢在心上划着，疼痛尖锐而缓慢，人终究要偿还自己所犯下的过错，承受良心的谴责，被懊悔折磨。

离开校园，在逐步建立人生观和价值观的年纪，长期被贬低、羞辱和殴打，换谁都很难再继续“正常”吧。

昆妲得救，应了一声，起飞快朝她奔去。

她说原谅是真的，恐惧也是真的，她和昆姝之间，永远也不会上演什么抱痛哭的妹情戏码。

微微瑟缩，昆妲还是本能朝后躲了一下。昆姝打过她很多次，就用现在这只手。

这两天听昆妲慢慢说起过去，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此前昆妲对昆姝无论如何问也只字不提。

狠辣的掌瞬间便能掀翻她薄瘦的，她摔倒在甲板上，跌在大雨里，被掼到墙边，栽在泥地……

“换我妈天天扇我掌，骂我为什么不去卖，说我活着浪费粮和空气，你心里能痛快？”

“你不用勉自己非跟她走那么近，你现在没吃她没喝她，不用受她摆布，也不用看她脸。”

面颊。

“妃妃。”江饮在不远喊。

昆妲从小到大挨过的掌都来自昆姝，初初成年之际，自尊心最为烈的年纪，还没有掌握熟练的生存技能，就要被迫远走他乡，肩担生活和神的双重压力。

“你的手真。”环抱江饮腰肢，昆妲放心依偎她怀里，又说：“你是不是生她气了，因为我跟你说的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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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漫上难掩的伤痛，昆姝慢慢地缩回手，昆妲下意识的反应让她自责。

江饮牵着昆妲往前走，停在二十步开外，背将昆妲完全遮挡，皱着眉，掌心重新覆盖她的脸庞，温柔洗去她的恐惧。

江饮一直在旁默默观察，结合昆妲之前所说，她可算是想通初遇时昆妲那幅没脸没的样是因何而来。

昆妲说她不恨，江饮没她那么豁达。

“我不应该生气吗？”江饮冷笑，“她就是在拿你发情绪，窝里横，够无能的。”

少年时，面对命运的颠簸是如此无力，十九岁，是昆妲人生最为黑暗的一段日。

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当时怎么下得去手。

眸中的惊惧不是作伪，昆妲还是怕极了她，瞳孔放大，上绷，姿态却卑微顺从，已经准备好迎接掌。

在雅安初遇昆姝，见她平安无事，那时江饮是兴的，为自己兴也为昆妲兴。

尽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骨里对她的恐惧和防备仍不能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