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狗脚步不停掠过了击中的胡义，拐向屋里的窗位置，顺势坐在窗台底下气，同时拉开手里的枪栓压弹。见半仙正在屋里狠命抡锤砸西墙：“你怎么想到的？”

“没有。情况不对！”

“撤！”习惯地这么喊，是要大狗离开院屋，这院守不住了。大狗听得也习惯，‘撤’这个字听起来简单易懂，何况这兵油都听了多少年了，只要有人这么一说，甭是谁说的，本能反应挡不住，真习惯了！

……

不知过了多久，当半仙虚脱地钻过了第四面被他砸窟窿的墙，三个八路来到了这一趟房的最后一间，也是最把的院儿，要是再砸，外面是巷。

半仙歪过，看到窗边的八路正在握住时间，忽然像个等待行刑的囚徒般期望表情，小心翼翼地问：“天黑还要多久？”这个问题让大狗的目光也转过来，盯住了胡义握着怀表的手，第一次认真期待时间的答案，而非那银的价值。

“撤了？怎么可能？”

“我门你窗！”胡义门后直接反半跪举枪，啪——猫着腰试图院的一个伪军倒在了破碎的大门残骸上。

躺在地上不起来的半仙忽然说：“我说过，他们还有半个基数炮弹。这回……是要用上了吧？”

胡义靠回门边，重新往枪膛里压弹：“我能匀你三十。半仙，还要多久？”

“第二间屋之后，再没听到动静。院里没人绕过来么？”

两个人狼狈奔了屋，大门便是轰隆一响，手榴弹把那两扇破木门崩了个烂碎。

轰——刚被还过墙手榴弹便响，当场掀飞了墙上的两层砖，院里院外瞬间下起碎砖雨。

“他们撤了。”

胡义看了半仙一，这个辎重兵真是个有心的，胡义是凭战斗经验估算炮击，而这位半仙不但能估算炮击，还能估算规模，他靠的是工作经验，而非战斗经验，所以他这份判断更专业。

半仙狂砸着墙答：“上！”

咔嗒——表壳起，一如往常的轻盈，表盘洁白，一如往常的晶莹；秒针在转动，但是……没有觉到它清晰的律动。以为是手麻了，再握些，仍然不清晰。茫然了一下，忽然明白了，现在居然很平静，平静得不需要受那份律动。

“一会儿到了那边的屋，继续向西砸！”

“八路指导。”半仙不回地抡锤，已经砸透了光，很快就可以容人钻过去。

“准备防炮吧。”胡义放下了手里的枪，掏怀表。

“什么意思？”

“防炮！赶找地方！”半仙仿佛突然之间打了血，兴奋地爬起来，开始扯桌拉板凳，下意识喃喃着：“只有一个小时了……炮击过后，时间会更少……天就要黑了，天不亡我！”

以为是这八路要责备，半仙看着他嘀咕：“临时用这凑合一下，得空我再去找找别的。”

半仙拎锤往屋里奔，大狗那里又是咣啷啷一声响，同时伴着他的嘶声骂：“我x你祖宗！”

“别找了！现在你就屋，去砸西墙，快去！”

“一个小时。”

西北风在刮，不是特别大，也不是太小，长窑村的西北位置是上风，这地方倒是有些鬼正在急急地忙，他们不是炮兵，现在都上了防毒面。

“我没心情骗自己。”

“嗯。啊？”

治安军和鬼都撤了，不过鬼炮兵们仍然在村外不不慢，他们确实在准备炮击，可是一也不着急。

腰侧，又摘了背在后的步枪，然后朝院门疾步过来，靠在院门的另一边墙侧，盯着半仙手里的长柄铁锤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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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狗守着刚刚钻来的墙窟窿边，胡义贴在这屋的窗旁悄悄向院里观察，低声问大狗：“他们没跟着钻么？”

啪——啪——啪……胡义在门一枪一枪朝大门击，第五次枪声过后，大狗从窗探架枪，继续瞄向大门，并没像胡义般靠击压制：“我弹不多了！”

一烟正在升腾起来，被风推着，缓缓吞噬着长窑村。说那是烟，又不似烟，看起来比烟更重，而且是墨绿的，仿佛来自地狱……

“啊？哦！好嘞好嘞！”

胡义本能一个半蹲降低，猛回，看到大狗已经仓促撇下了枪，狼狈扑向他边刚刚掉落的冒烟手榴弹，急抄，急甩。

撕碎坠落声刚尽，守在院门侧的胡义便听到了大门外的悉悉索索。

觉时间过得很慢，却没料到时间过得这么快！只要天黑，就能活，无论是跟着梁参谋突围，还是自己混，都有活的机会。半仙居然忘记了一疲惫，腾地坐了起来：“真的？你的表准吗？你不要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