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里，最明白又最不明白的就是我的对手安尔莫了。他本来有很多可怨莱安德拉的理由，可是他偏偏只怨莱安德拉不该离开他。他还弹三弦牧琴，弹得好极了；他诗，他的诗表现他很有天赋；他歌唱，唱着自己的悲怨。我自有我的法，我觉得这样最合适，也就是诉说女人的轻浮多变，两面三刀，言而无信，一句话，她们不知如何寄托自己的思想和情。各位大人，这就是我刚才对这只小羊说那番话的缘由。虽然这只羊是那群羊里最漂亮的一只，可因为它是母羊，我却不希罕它。我要给你们讲的故事就是这些。可能我讲得长了些，不过我招待你们不会薄。我的羊栏离这儿不远，那儿有新鲜的羊和味极的酪，还有各甘甜的果，看着好看，吃起来也香。”

1指古希腊伯罗奔尼撒半岛中地区。古代居民的牧歌式生活使它在古罗田园诗和文艺复兴时期的文学作品中被描绘成希腊的世外桃源。

第五十二章唐吉诃德同羊倌大打手，奇遇苦行教徒，以一大汗收场

大家对羊倌的讲述都很兴趣，特别是牧师，他到惊奇。虽说羊倌穿得破烂，可讲起话来却像个有平的官员。看来神甫说“山里学士”，还是说得很对的。大家都愿意为欧亨尼奥什么。唐吉诃德更是一当先，他对欧亨尼奥说：

“羊倌兄弟，如果我现在能开始一次新的征险，我肯定会立刻上路为你争取好运。不修院长和其他人如何阻拦，我都会把莱安德拉从修院里救来，因为谁也不愿意在那儿待着，然后再把她给你，随你对她怎么样，不过你得遵守骑士规则。骑士规则规定不能对姑娘任何她所不愿意的事情。我希望上帝别让一个恶毒法师的力量超过一个好心法师的法力。我发誓那个时候我一定会帮助你，这是我的职业要求，也就是帮助弱者和穷苦人。”

羊倌看了看唐吉诃德，见他蓬垢面，十分不解。他于是问神甫：

“大人，这个人为什么这打扮，又这样说话，他是谁”

“还能是谁呢”理发师说，“他就是曼查大名鼎鼎的唐吉诃德。他除暴安良，保护弱女，降伏人，而且从来都是战无不胜。”

“这倒有像写游侠骑士小说上的那，”羊倌说，“他们就您说的那些事。不过我觉得，或者是您在开玩笑，或者是这位风度翩翩的人脑袋不正常。”

“你真是个大无赖，”唐吉诃德说，“你才脑袋不正常呢，我的脑袋比你那个婊妈妈聪明得多。”

说着唐吉诃德从边抓起一块面包，扔到羊倌的脸上。他用的劲太大了，把羊倌的鼻都砸歪了。羊倌从来不开玩笑，见唐吉诃德竟真的动手开打，也就不顾什么地毯、台布和旁边那些正吃东西的人，向唐吉诃德扑过去，双手卡住了他的脖。若不是桑乔这时赶来，唐吉诃德肯定被掐死。桑乔从背后抓住羊倌，把她推倒在餐布上，得餐布上的盘和杯一片狼藉。唐吉诃德脱了，又过去骑在羊倌上。羊倌脸上全是血，上也被桑乔踢得很痛。他在餐布上想找把刀报仇，可牧师和神甫制止了他。理发师乘机把羊倌从唐吉诃德下面拉了来，羊倌挥拳向唐吉诃德的脸猛击，结果唐吉诃德也同羊倌一样血满面。牧师和神甫看得笑破了肚，几个团丁也看得兴采烈，还在一边起哄，仿佛在看两只狗咬架。只有桑乔急得不得了，他被牧师的一个佣人抓住脱不开，不能去帮助他的主人。

总之，打架的人打得火朝天，看闹的人看得心怒放。这时传来一阵忧伤的喇叭声，大家不由得向传来喇叭声的方向转过脸去。最激动的还是唐吉诃德，但他现在正被羊倌压在下，由不得自己，而且他上也疼得够呛，于是对羊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