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现的都是对方，一会儿梦到那人回来了，却收拾东西要离开自己；一会儿梦到那人死了，被自家祖父一剑穿，吊在城墙上只剩一颤颤巍巍的骨架。

白虎盯着他，眸犹如波涛汹涌的暗，极难看透。它很暴躁，爪刨着地面，尾将牢门拍得哗哗作响。韩琅以为它想去，无奈：“我没法放你走。”

自己一定是烧糊涂了。韩琅心想。

但这笑容会很快消失殆尽，榻上永远只有他一个，虽然韩家安排的小厮会上过来伺候他洗漱更衣，外用饭。但他总是闷闷不乐，视线像寻找什么似的来回扫视，脸越来越暗，直到被韩老爷一声训斥，才忿忿不平地撇了撇嘴。

莫非想吃了自己？

夜的梆声再度把他吵醒，迷迷糊糊睁开，他发现房间里还是漆黑一片。门依然开着，大堂的事被拉几个黑的剪影，像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齿。他到黑暗中有两微弱的亮光，仔细一看，是那只白虎的睛。

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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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韩琅用一只手扶住额，痛苦地蹙起了眉。这一路上他都情绪不佳，虽然旺儿和另外几个小厮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可他总是心事重重，脑想的全都是如何带着贺一九一同脱。可这么多天都过来了，他毫无绪，只能倦怠的闭了，摇叹息。

他们包下了客栈，牢笼过大，所以被放在大堂。韩琅到那只白虎正在凝视自己，一对蓝眸犹如黑夜中的萤，闪闪烁烁。

临近上山那天，韩琅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独的机会，却没办法溜关押贺一九的车。他沮丧地一坐在院里，一下下踢脚下的石。忽然微风拂来，背后弥漫起一野兽腥气。白虎的笼就在他后，那野兽在笼中转来转去，眸很亮。

韩琅也曾问过韩老爷打算如何置这白虎，但对方只对他回以冷嘲讽。两人的关系一如既往，韩老爷平时都不会正瞧他，偶尔说话也是唠叨祖制、家规、教养，随时胡瞪，好似鼻下面被人了一碗大蒜一般。

是梦么？

韩琅摇摇，寒让脑变得不清醒，他只能断定此情此景是他无数个梦中的一个。他怔怔的与那白虎的目光对视，有那么一瞬间他从对方的底看了无数波涛暗涌的情，它就在不远望着自己，眸里全是难以言说的渴望。

之前他就试过了，觉得可以借助这些妖的力量，带着他和贺一九一同逃去。但韩家人早有准备，铁笼上的符篆除了韩老爷谁都碰不得。韩琅那次才刚刚到，指尖顿时灼烧般的痛，还被闻声赶来的韩老爷一通训斥。

这多少也是一只修炼成的妖怪了，虽然被韩老爷贴了困兽符，动弹不得，却也是开了灵识的。鬼使神差一般，韩琅朝着它走过去，双手撑在铁栏上，嘀咕：“我想见里面那人。”

一行人已经走了将近半月，荒山县近在前，韩琅见到贺一九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更是连一句话都没能说过。韩老爷在路上又收了几个妖，有些竟然被他当场剥，说要回去炼成丹药。韩琅看得骨悚然，频频望向笼内的白虎，他对这动颇有好，实在不想它落得如此结局。

往后漫长的旅途仍是如此，病是好了，可还是时不时一堆怪梦。梦里总是有那对惊慌失措的男女，接着就是被无数黑影杀死的自己。可他每每梦魇，在榻上挣扎之时，总觉躯被什么温的东西覆住，仿佛舒适的毯将意充盈全，让他忘记痛苦的噩梦，以至于醒来之时，边还挂着微笑。

韩琅疲惫地了，再望过去时，白虎已经垂下了，庞大的躯蜷缩起来，黑暗中像一座半圆形的山丘。

有那么一瞬，韩琅觉得它有话要对自己说。

再合上后，竟然一觉睡到了天亮，一个梦都没有。冥冥中似乎有条濡的在自己的脸颊，躯也被一个和的毯盖住，但醒来时天已经透亮，边除了汗的被褥什么也没有，他自己脑清明，寒也退去了。

韩琅有时觉得自己真像有些话本里说的倒霉书生，被祖辈欺凌，惶惶不可终日。这还在路上就已是如此，他不敢想象到了家中会是怎样。想必那家中，祖父这样的老顽固还有许许多多，到那时，自己岂不是要被唠叨得脑袋都要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