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一九不说话，忽然黑沉沉的天幕犹如雪片般纷纷坠落，树木被扭曲的梦境拦腰折断，发野兽一般的嗥叫声。无论韩琅怎么样嘶吼惊叫都无济于事，贺一九松开他，整个人犹如跌落悬崖那般下坠。他睁睁看着贺一九消失于自己前，伸去的手，最后只能徒劳的抓住一团飞散的尘埃。

而他仍然被困在陌生的树林里，重的黑暗透过枝叶投下来的影，渐渐化实，将他团团包围。他慌了，张呼救，这时突然现一个人拉住他的手开始飞奔。也不知跑去多远，那人停下了，他一抬，发现竟然是贺一九。

韩琅谢过，随手放到枕下面。这时对方熄了灯，两人再次陷一团黑暗。韩琅把脸埋对方怀里，忍不住心想，比起什么安神的香，最能让他放松下来的还是贺一九上这淡淡的味。不难闻，混了井里的青苔味，还有光晒后的清香，格外令人舒心。

窗外雷电加，大大小小的闪电一个接一个，狂风暴雨犹如永不疲倦的海浪一般沉重地拍击着窗棂，发“喀拉喀拉”的声响。贺一九起了灯，披衣去给他取了块布巾来汗，又探一探他的脉象：“没事。你啊，肯定又劳过度。”

也不知是天还是烦心事太多，韩琅一夜都没有睡好，要不是盯着天板睡不着，就是刚合上就被一连串噩梦吓醒。有一回他竟然梦到自己还是个四五岁的孩童，正和家里人一起外郊游。梦中的父母面容很模糊，一望上去，就像是一团朦朦胧胧的白雾。

他瞬间惊醒，冷汗涔涔。

雷声渐弱，四周只剩下雨击打窗台的声音。贺一九起攥了熏香在布袋里，递给韩琅：“到枕边，闻这个能安神。”

“到底什么梦，能和我说说么？”

韩琅也不明白，但直觉告诉他肯定不是好事。两人着睛走到前厅，只听外面吵吵嚷嚷，成一团。大门被砸得“轰轰”响，几个声音在叫：“人呢！来！”

砸门的声音更响了，屋梁上都开始稀里哗啦地震下

韩琅惊魂未定，闭了，了几个呼才慢慢平静下来：“……没什么，了个怪梦。”

这里只有他和贺一九。

的窃贼，真的只是萧少卿么？”

“去去去！”

韩琅被他说得害臊，可贺一九就不放开他，猫似的在他脑袋上来去。韩琅没心情跟他闹，也不说话了，因噩梦而绷的躯却在这抚摸中渐渐放松下来。贺一九的上真和，两人膛相贴，就这样拥抱在一起，好似就躲了世间最温也是最珍贵的藏之地。那些纷嘈杂的烦恼、那些不想见的不想与之相的人，他们统统被阻拦在外面，谁也别想侵一步。

“吵个啊！”贺一九气不打一来，“什么人大清早的就在瞎叫？！”

贺一九把他拉怀里抱住，顺手抚了抚他的脊背，开哄“不怕不怕，相公在这儿呢。”

韩琅去额的冷汗，苦笑一声：“是我大惊小怪了。”

“去哪里？”

他们走了很远，走到林都没有路了，四周都是一片望不到边的绿。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山林，树木和野都长得异常厚，好似无数被切割好的块。很快，一莫名的恐惧袭来，他看见他父母的躯被两只黑鸟衔走，它们振翅而飞，抛下自己，顷刻间消失在天际。

外正在下雨，一个雷炸得他耳畔嗡嗡作响。贺一九也被他的动作惊醒，见他抱着被直气，赶把他搂过来：“怎么了，哪儿不舒服？还是噩梦了？”

“你的意思是？”

梦中的韩琅松了气，拉住贺一九开始大倒苦。贺一九似听非听，沐浴着一重的黑暗，神情也很古怪。韩琅正要疑惑地问他怎么了，只见贺一九像往常那样把他怀里搂了一下，然后：“我要走了。”

“怪梦，”韩琅摇摇，“没什么内容的，就是让人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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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睡得格外安宁，甚至让韩琅有奇怪的觉，觉得这几乎是这段时间来最舒服的一夜。然而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在他以为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一切都可以正常行的时候，大门被“轰”地砸中，大的声音连地面都颤了三颤，更把两人从睡梦中吵醒了。

韩琅想了一阵，苦恼的神：“……我也不知，唉，算了。”

“什么什么？”贺一九骂骂咧咧地起来穿衣服，“大清早的闹腾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