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一九没工夫跟她啰嗦，一把抢了包就跑，眨功夫已经消失在街。留下赵大娘目瞪呆地眨了眨睛，最后一脸无奈地叹：“真是，年轻小伙，风风火火的一教养都没有。”

“阿琅--”

贺一九一把推开了屋门，急匆匆地就往里跑。无人应答，他以为韩琅不在，结果在堆放杂的地方找到了正埋翻找东西的韩琅。后者迟疑了一会儿才抬起来，心不在焉地冲他：“啊，你可回来了。”

贺一九瞧他脸上挂着两个黑圈，里血丝弥漫，上还挂着几片枯叶，肯定是从山庄回来以后，一天一夜都没合。但韩琅现在又低去翻翻找找，可见他没合的原因绝对不是要等自己。贺一九心里瞬间弥漫一涩味，又急忙：“你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没事。”韩琅回答，他连都没抬一下，专注地把一摞书搬来放到脚边，然后一本一本拿起来翻看。贺一九心更了，以前他不是这斤斤计较的人，但他现在心虚得很，只要是韩琅或大或小的举动都能在心里掀起一番波澜。

“你在找什么？”贺一九尽量挤一个笑容，问。

“我爹留下来的东西，”韩琅总算说了一句比较长的话，然后用手肘了一下贺一九的右，“让一下，我拿个东西。”

贺一九只能木讷地让开了，看到韩琅继续也不抬地忙活，完全把自己当空气，他心里一片兵荒：这是几个意思？韩琅知了？这要把自己扫地门了？还是因为自己一直瞒着没告诉他，闹脾气了？他很少见到韩琅发怒的样，韩琅个跟他差不多，发火了至多骂人摔东西打起来，从来没有闷声不吭的时候。不过那也不一定是真发怒了，搞不好现在这个不理人的状态才是他真正生气的模样。

两人认识半年多，虽说心意相通，但对彼此的了解都还很少，而且还混着许多弯弯绕绕的不知是无意还是故意不说的秘密。这么一想，贺一九心里更没底了，这只凭着一腔血的情好得快散得也快，莫非这是要到了？

不，肯定还是自己在瞎想。

贺一九渐渐把脸上的笑容收了回去，气氛开始变得有一丝张。但韩琅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贺一九见状索咳一声，直接：“发生这么大的事，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韩琅闻言可算停下动作，叹了气：“等会儿再告诉你，我现在……唉，心里有，你先别站在这儿了，去等我一会儿行么？”

贺一九只能苦着脸走了去，慢腾腾地挪到天井里。说实话，他觉得委屈，一想自己为了找韩琅吃了不少苦，心里就憋了一怨气。但他也不是不理解韩琅的法，谁没个不想被人烦着的时候呢？何况韩琅刚才说话的语气带了那么一丝楚楚可怜的歉意，一般韩琅很少用这语气和自己说话，这声音一来贺一九瞬间心了，觉得刀山火海都可以去，个屋怎么了？

唉，他就是受不了这个啊。

贺一九一脸烦闷地踢墙，墙的石灰都踢掉了，黑了一小块。这时日渐渐升，和煦的光从天空中斜斜地洒来，照得天井里一片透亮。贺一九想起刚才还拿回来几个包，放了这么久估计凉了，就去取了包到伙房里一。这时他又看见灶台边前不久刚买来的小米，心想韩琅那老病最大的忌讳就是饮无常，多寡不一，吃不饱绝对不行，于是直接把小米粥也熬上了。

韩琅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贺一九正在把早饭摆上桌，外光赏心悦目，屋里香气氤氲，将他原本抑郁的心情冲淡了少许。但贺一九脸上的神并没有完全缓过来，见韩琅来了，他随手拿起筷朝着桌旁指了一指，示意：“坐。”

韩琅老老实实坐下了。

饭桌上没人说话，诡异的气氛再次弥漫开来。韩琅心事重重，贺一九闷声不语，直到一餐饭毕，贺一九率先放下碗筷，但没有起收拾，只是定定地看着韩琅，看得对方心里都发了，一粥在嘴里半天没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