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一九停顿片刻，忽然笑起来，笑得释然，笑得洒脱。他仿佛若无其事般站起，拨了拨发上沾着的草屑。自己白天披的外袍早没了，也只剩几片碎布还挂在上。然而玉佩还挂在摇摇坠的腰带一侧，看来即使在那情况下，他也还记得把玉佩捡回来。

贺一九在这儿住了几个月，街坊邻居都认识他了，待他虽不像待韩琅那般络，倒也客气。只是这大叔大嫂的八卦心思有些时候实在烦人，偏偏又在这要关缠上来，贺一九只能随便应付几句，正要离开，又被赵大娘叫住。

夜风微凉，天上来几片薄云，将月光变得如轻纱帷幔一般朦胧。草丛中的夏虫正忙着喧哗不止，声音一阵一阵低。贺一九快步向安平镇的方向走去，路上忽然觉得脖颈上隐隐作痛，一摸，反倒痛得愈发厉害。他找了源仔细一看，原来是沈明归用咒符烧来的疤，指大小，已经完全焦黑一片。

“其实，韩大人此举有些不地了，”有个和贺一九关系更好的捕快嘀咕，“贺爷和我们这么费心找他，他也不解释什么，就急匆匆往家里跑。这算个什么事嘛……”

贺一九“哎”了一声，阿宝还在叫着些什么，但他已渐渐听不清了。

那混账……贺一九暗暗骂，如果还能抓到他，定叫他血债血偿。

“我这儿刚笼的包，竹笋馅儿的，第一回，你给韩大人带去尝个新鲜，”说着又瞟他一，叫，“哎--你这手怎么这么脏呢，快去洗洗！”

赌他在韩琅心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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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着玉佩细细查看，指腹拂过每一纹路，脸上的神渐渐柔和。也罢，就赌一把吧，人生能有几次这般豪赌的机会？他贺一九一贯只顾逍遥享乐，得过且过的日又不是没经历过，何况，还不一定谁赢谁输呢。

想到这里，他笑得愈发轻松，又恢复了那吊儿郎当的本。只是此时此刻，他心里特别特别想见韩琅，明明只一天不见，好似阔别了三五年似的，抓心挠肝地想见他。前这地方虽没来过，但大上能才来，应当是山脚下的谷底。只是不知韩琅会不会从这走，到底是上山找寻，还是直接回家呢？

等回到安平，匹已经跑得快要虚脱，天边也早已泛鱼肚白来。贺一九把还回驿站，免不了挨一番臭骂，他实在是没工夫理，直接掏钱袋甩在桌上，就走。这会儿街上已经稀稀落落的有些赶早市的人，他朝着家的方向一路小跑，街还被正在摆摊的赵大娘拦下，非要问他韩琅最近去哪儿了。

贺一九听得也有些不是滋味，但韩琅多多少少还记挂着自己一，至少知留人等他，估计事态还不算太严重。“现在人也找着了，速度回城吧。”他对阿宝说，直接从他们手里接过缰，翻上，一骑绝尘奔到最前。

他决定回家去等。

上明明就有如此的灵力。再想想他父亲，已经有如此天赋不凡的儿，想必能力也不会差到哪去，却跑到安平来当一个小小县尉，还在韩琅年纪很小的时候，毫无征兆地病死了。

虽说他贺一九过去几十年没过什么特别伤天害理的事，一直逍遥自在地过活，声犬，天地为友，早活成了个不拘小节的江湖浪，把他原本的份忘得一二净。但如果究起来，别说冒几个和尚士之，就算是韩琅站在他面前说要为民除害，那也算不得冤枉。

他能赌么？

赌韩琅对他的情义。

“哎，贺爷悠着呀！”阿宝和其余人才匆匆跟上。但贺一九跑得相当急，鞭挥得急促，整个被颠得几乎飞离背。阿宝等人追了一会儿，渐渐有些追不上了，只好在后扯着咙大喊：“贺爷！记得提醒老大，明天还得去衙门--”

也算他运气好，路上遇见了正着急找他的阿宝一行，贺一九急忙问起韩琅去向，阿宝说早些时间已经见着了，韩琅没受伤，也没多说什么，整个人好像有心不在焉。“我对老大说贺爷来找你了，老大就叫我们留在这里等贺爷，他自己有事，要先赶回安平。”

相较之下，还是自己这份更为苦恼。贺一九捂住了额，如果韩琅没发现，那最好，如果发现了，自己真的没什么把握。那人本来就是个自命正义的小傻瓜，愣愣脑的，当初自己不正是看上他这么，没想到竟然有搬起石砸自己的脚的一天……

疑颇多，简直数不胜数……